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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枕一缕月色入眠_1

来源:大庆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爱情语录
破坏: 阅读:2244发表时间:2018-08-29 09:22:52

【冰心】枕一缕月色入眠(散文)
   一场绵缠的雨洗清天空中的铅华,夜色笼罩了天边的烟霞。那轮新月在山的那头跃起。如一叶小舟慢慢划动,穿行在像棉似纱的薄云里。闪烁的明星,撒布在深邃湛蓝的夜里,就像撒进了玉盘中的珍珠,闪耀着璀璨的光。
   我喜欢有月光的夜晚,喜欢的不是那花前月下的的诗意,而是仅仅因为对着皎洁的月亮,最适合我去怀念!
   月色下的山恋显得朦胧而又挺拔。风不紧也不缓,清凉凉的。是那么温婉地流着旧日的时光,流着无言的温暖,流着那无声的感动。风儿也象妈妈的手,冰凉而又温热。
   那皎洁的月色,那缠绕人心的清风。必定是来自故乡!
   曾经多少次做这样的梦,梦见那波明晃晃的月光照落在故乡那道清凌凌的小河上,用波光粼粼的河水洗了一把脸,然后,走过家门前的荷塘。亮堂堂地照着荷塘里错落有致的荷花。红的、白的、粉红的、粉白的花瓣,嫩得象婴儿的脸那般可爱。那碧绿的莲叶轻轻地摇晃,把露水集汇成一颗晶莹莹的小水珠。小水珠在干净圆滑的荷叶上溜来溜去,一会溜到左边,一会又溜到了右边,可那小精灵总是溜不出荷叶的怀抱。我依偎在月色下母亲的怀里,母亲轻轻摇动着手中的那把芭蕉扇。风儿一阵阵的,带着一股莲花的清香。
   仿佛又看见,那月光下的桑叶树朦胧了月色,月色也把小桑林高高矮矮的桑树的影子纺织成了各个式样的形状。飞串的萤火虫栖息在桑叶的背阴下,远处的山坡边的草丛,蟋蟀颤动着稀稀疏疏的声音。夜出奇地静,静到母亲指尖碰触桑叶的声音也能听得见。我伏在母亲的背后,迷迷糊糊地睡着又醒来。噢,最美妙的是声音,是妈妈蚕房里蚕虫吃着桑叶沙沙的响声。连绵,细腻的声波象菲菲细雨飞飘撞击着幽林的旋律。
   上个世纪的七八十年代,农村的生产队里活儿永远是那么地多,一年初始的正月就忙开了。没等过完春就要去筑水坝修水利,二月点谷种栽玉米,三月插秧除田草。四月栽瓜种豆,直到腊月的积肥蓄粪。每个白天是忙得不可开交的。田间,地里的工作像是打仗。大人在田地间辛劳,年幼的我,家里没人看管,就被妈妈带到田头坡边。母亲在田间地里劳动,我就在田头坡边的树阴下玩耍。玩累了,饿困了,就顺势躺在地上睡觉。待自己发现伏在妈妈的后背,睁开眼,常常是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雪白地笼罩着村庄和原野,蛙声四起的时候了。兴起在这人静夜深的时分,劳碌了一天的乡亲都进入了梦乡。然而,母亲还背着我,昂着头攀着桑树枝条,一张张地摘着桑叶。月色清清淡淡的,母亲瘦瘦的。
   一弯弦月西悬。露水重了,母亲甩了甩枝头,弯腰,起身,重重复复地把摘好的桑叶放入随身捎带的薄膜袋里。一树树的桑叶,一张张地被母亲摘下。大大的薄膜鼓起来了,看看差不多了,母亲才松松肩上背着我的背带,抺了抺沾在额颊前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鬓发。借着微微的月色的,走在乡间颠簸的小路上。
   母亲惦记着白天在田里地上的劳动,也惦记她的蚕宝宝,更惦记我这个细娃儿!那时候我父亲还远在海南接受所谓的“劳动改造”,哥哥姐姐也在外求学。家里的负担全是母亲一人撑着,除了忙着生产队的活,为着补贴家用和哥哥姐姐的上学费用,她养起蚕。母亲这样说过的,因为养蚕,差点把我弄没了,她说,我学会爬地的时候,就很蛮,哪都乱窜乱钻。有一个晚上,正是蚕要结茧的前夕,蚕的食桑叶的量特别多。母亲喂过蚕,看见桑叶的存量供不够次日蚕的食用,就把我抱到床上哄我睡着,然后出去采摘桑叶。不知什么时候,我醒来了,就本能地沿着有光亮的地方爬了出去,惚然间,我掉进了家门前的荷塘里。我恐慌与挣扎着,哇哇的惊叫引起邻居的注意。当邻居在荷塘把我捞起的时候,池塘的污水把我的肚子灌得像西游记中的猪八戒,快要窒息的我的脸和嘴唇也被水憋得乌黑。闻声从桑叶林赶赴回来的母亲吓坏了,发疯地抱着我跌跌撞撞、哭喊着:“孩子,快醒醒,孩子,快醒醒!”往村里的卫生站跑去。幸好,天堂花园的路太拥挤,上帝让我回到了人间!我拾回一条小命!不过母亲因此充满了内疚,从此,无论白天在田地上忙活,还是夜晚去摘桑叶、夜半喂蚕,如何有效的治疗癫痫疾病呢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单独留在家里了。
   是的,那时候,我母亲喜好养蚕。我曾经无数次目睹母亲深夜喂蚕的背影。逢农历的三月下旬,她就悉心地把排在一版纸皮上的蚕卵放进簸箕,用煤油孵化出一小撮毛茸茸的小虫子。把摘回的嫩黄桑叶剪得细细碎碎,均匀地铺在小虫子的身上。细心得像照料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的,蚕宝宝就大了。历经七七四十九天艰辛之后,母亲把上了山结成茧的蚕茧摘下,趁着月色,架起旧式的丝架。
   丝架是父亲制作的,很简陋,只是一根尺来高的木头,竖在一块厚的木板上,木头的最上端横钉着一条小钎,小钎是圈着一个精致的竹筒儿。
   抽丝架一头搁置着三个砖头,砖头摆上用来烧水的瓦煲,一头放着敞口竹篮。瓦煲是用来热泡蚕茧的,敞口竹篮用来装抽出来的丝。
   温温的火苗烘烤着瓦煲,我伏在母亲的膝盖上。母亲用筷子把放在瓦煲里被热水泡软了的蚕茧捞了捞,一根长长的蚕丝在筷子的尾端跟了上来。然后只见她娴熟地往竹筒绕了一圈,用左手一拉,长长的蚕丝就象被施上法术,在母亲的手中绕成一个个圆圈乖乖落在竹篮里。银白银白的蚕丝似多年后挂在母亲额前的头发。
   日子密得象桑叶林的叶子,到我上学的时候,家里的开销在增长,把母亲的脚步催促得更加快了。母亲除开白天在拼命挣工分外,也增加了养蚕的数量,而且抽丝的时间也拉得更长。
   深秋的一个大半夜,母亲就窸窸窣窣地包起蚕丝,把被窝里的我叫醒。“娃儿,我们进趟县城。”不待我说什么,就帮我穿好衣服,左肩挎着收拾好的装着蚕丝的包包,右手拉着我出门了。
   妈妈听别人说县城收购的蚕丝比镇上的价钱卖得更好。几番思虑,决定把蚕丝送到县城。起兴是怕我醒来家里没人,不放心,就干脆把我也带上。
   月牙挂尖尖的在山的那端,一泄无遗的微凉,落在了远山被树林遮住了,露着一小丁点的脸,微微的落在崎岖的山路上。空旷的大山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个小黑点在慢慢移动。夜的路好长,我可爱的小鞋在高一脚矮一脚的趔趄中变得灰头土脑。到了集市,窄窄的街道还是黑咕隆咚的。偶尔只有卖菜的挑着担子摆着摊儿。妈妈东寻问西打听,好容易才找到收购站。武汉看羊角风医院哪个好收购站还是黑灯瞎火的。收购站的附近偶尔有一两间小食店、小商店亮着灯,一股香味从透过门缝的那丝光线扑鼻而来。又困累的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不愿意站起来。
   “瞌睡不,要是瞌睡,就靠着我睡一会。”
   母亲也坐下,我摇摇头说:“妈妈,我饿了!”晚上的稀饭加一个馍,一夜的踉跄早就荡得没了踪影了。我觉很饿。
   母亲摸摸口袋,把蚕丝包包往我的脚跟放近,“你在这坐着,我去买点吃的。”说着就站了起来。
   不一会儿,母亲回来,递给我一个面包。啊,白白圆圆的面包。我赶紧接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那个时候,我才发现面包是那么地好吃,柔软香甜!母亲用手摸了摸我的头说:“饿了,真饿了!”
   此刻,我突然发现母亲手里空空的,也看见母亲割禾锄玉米被锹柄锄头磨得发亮的手掌,还有除草被毛荆拉出条条裂缝的手指嵌着黄色的泥土和桑叶的青涩……
   我时时怀恋,怀恋有月亮的夜晚的那一缕风声,那一丝月光。有月亮的晚上,我不自觉地望着天空,也因为有月亮的晚上,我又看到门前那小路,听到了母亲的脚步。母亲的身影永远地定格在月色里,我也枕着那清凉的月色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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