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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小小荒冢_1

来源:大庆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爱情语录
破坏: 阅读:824发表时间:2017-03-18 11:52:37

蜿蜒的公路旁,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荒冢,乘车路过,我总情不自禁地透过车窗看它一眼,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是簇簇灌木、高高野草。不过我知道它一定还在那里,一个小小的不能再小的荒冢。
   四十八年前,插队到农村青年点没几天,生产队给我们预先准备的煤油用光了,供销社远在五里之外,下午四点后概不营业,吃过晚饭后大家只好摸黑了。
   我耐不住寂寞,漫不经心地走在窄小的街道上,小村子里处处昏黑,不经意间我看到青年点对面几十米远处小小窗口仍然发出微弱的光,小院里有人吹着竹箫,一阵竹箫声在夜空中缓缓地流淌,低沉的音韵,听起来让人感到一种压抑感,倔强的穿透力,又使人触摸到那刚毅和执着,我不由地走了过去。
   这家姓李,先我几年从市里迁来的下放户,全家七口人,老父母膝下有俩儿壹女,长我五岁的李哥在兄弟中居长,他虽结婚数年,因为没有单独的住房仍然和父母们生活在一起。共同的城市生长经历,刚刚认识数日我们便成无话不说的朋友。
   李哥热情地拉着我坐在北面热呼呼的土炕上闲聊,李嫂跟我打过招呼后借着微弱的灯光用汤匙默默地喂着躺在炕头的孩子。孩子小头尖尖的,脸色落黄,两眼呆滞,胳膊细如秫秸,我关切地询问:“孩子病了吗?”李哥淡淡地说:“嗯,没事。”接着继续我们的话题聊下去。时间不长,李嫂示意孩子大便,请我们回避,我揣着疑惑顺势离开他家回到青年点。
   事后得知李嫂的孩子患有先天性婴儿无脑症,已经三岁多了,身体长度仍然类似一周岁孩子,没有丝毫的思维能力,只能被动地饮食,一日三餐拉屎撒尿全靠李嫂服侍。即使这样,李哥李嫂对孩子尽心照料数年如一日,发现屎尿即时清理擦洗,然后铺上干净的垫布,每年分的少得可怜的细粮给孩子吃,家里饲养的母鸡所产鸡蛋大部分都供给他食用。
   孩子的残疾犹如一座大山压在李嫂的心头上,平时公婆不愿帮助照料,小叔小姑从不搭理,村里一些不通情达理的言论,时而传入耳内。为了避免尴尬,李嫂很少参与妇女间的闲谈。
   为了抚慰公婆,李嫂除了独自照顾这个病孩子外,每当遇到生产队有计件的活,还总是尽力争抢去做,千方百计为家里多挣点工分。
   有一次,李嫂忍耐不了生产队带工的歧视和队长争吵起来,争辩中说话不当,得罪了平时爱贪便宜经常投机取巧的妇女,那个女人便阴阳怪气地说:“天下公平合理的事多得很呢!但那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摊得到的!”李嫂听到这些带刺的话反问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时,她嘲讽道:“我说话,害你啥事?这和你有关系吗?你是多么完美的人哪!”我在他们身旁实在听不下去,因为我知道从城里来的下放户家庭过多过少都有一点历史问题,担心她扯出更难听的话,忙上前把话题岔开。
   更难让她忍受的是一次和邻居的纠纷,李嫂的邻居饲养了几只荆门看羊羔疯到哪个医院母鸡时常不回自己家的窝里下蛋,邻居怀疑李嫂有意诱引她家母鸡,藏匿了她家鸡下的鸡蛋给病孩子吃,那个邻居骂起李嫂来如嗑瓜子似的:“你家上辈子做损,上上辈作孽,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这辈再不积德,总干些偷鸡摸狗的损事,再生孩子不但没有脑子连屁眼都不能有!”词语不堪入耳,无论李嫂如何耐心辩解都无济于事,气得李嫂呜呜痛哭昏了过去。
   担心李嫂内心过于纠结此事,晚饭后我来到她家,公婆及弟妹都出去了,小小庭院挂满刚刚洗净的小衣裤及大小各异的垫布,李哥坐在石阶上手持竹箫专心致志地吹着《苏武牧羊》,声音是那么悲戚。室内小小的煤油灯火苗有气无力地蹿动着,李嫂披着零乱的长发坐在炕上,左手抱着孩子,右手一勺一勺地喂着小米粥和鸡蛋羹,一滴滴眼泪顺着眼角留下,落在孩子那没有知觉的小脸上。
   看着这一切,我心里隐隐疼痛,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安慰她,只得默默离开。
   下乡第二年临近春节下了一场大雪,小孩患了感冒,几天高烧不退,李嫂也折腾出病了。晚上我去他家时,李哥哥俩正在争吵,哥哥要求弟弟陪着去卫生所看医生,弟弟说啥也不肯跟随,理由很简单:这样的孩子没有治疗的必要,应该顺其自然让他武汉儿童羊角风哪里看得好自行了断生命。李哥给孩子治疗心切深深感动了我,便主动陪伴他跋涉于一尺深的大雪奔向十多里外的诊所。
   在诊所里他和医生的一席对话使我终生难忘,医生是个年过六十的老者,给小孩测了体温,用听诊器听了孩子的心、胸,又仔细摸了脉后,老人家拒绝了给孩子施方下药,李哥当即恳求说:“蒋大夫,我知道你嘴里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来到世上是个悲剧,没有办法挽救了,但是我们不能再变成恶剧。不管他长成什么样,他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人做事,天在看,事事得对得起良心,即使再苦再难我们都不会放弃,他虽然残缺地来到世上,可是一定要让他圆满地离开。”说罢欲跪下请求,被老医生一把扶住。
   老医生被深深地感动了,决定收留住在诊所治疗,并免除了住床费、看护费。经过几天紧张抢救,孩子终于转危为安。
   转过年的春天,这个幸运儿终于没能逃脱不幸,在诊所老医生注视下终止了微弱的呼吸,在李嫂的怀抱里离开了他从来不懂留恋的人间。
   那天雨下得很大,已经是下半夜了,李哥的弟弟敲开了我们青年点的门,我们穿着雨衣扛起搞头和铁锹往村外刚去世半年的李哥老父亲的坟地走去,李嫂用唯一的雨衣包着孩子,夫妻俩人相依站在雨中。按旧的风俗习惯,年还没满十岁的有残缺的孩子是不能埋进家族江苏治疗癫痫的医院哪家好坟地的,必须请无儿无女的孤寡老头扔到偏僻的山上。李哥狠不下来心这样去做,他舍不得把孩子扔到深山里任野兽蹂躏,决定偷偷埋在离李哥父亲坟地三十米远的树林中,他哑声和我说:“我不能让他距离我们太远,这样我死后也能照顾得到他。”并嘱咐我替他保守这个小秘密。
   我和李哥的弟弟很快挖好了小深坑,李嫂吻了吻孩子默默地把他放下,脱下自己的上衣盖在孩子身上,满含热泪转身走开了。
   凄凉的风雨中,密密的树林里多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土堆,上面盖着零散的野草。
   当天夜晚,小山村旁的柳树下又响起那熟悉的阵阵竹箫声,如泣如诉,在夜幕中流淌,穿越树林,柳枝低垂,穿越原野,小草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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