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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疯了

来源:大庆文学网 日期:2019-9-17 分类:故事会
1
  
   小翠中专刚毕业
   暑假后去田湾冲乡政府上班
   小翠要吃上皇粮了
   那年,小翠二十二
  
   2
  
   小翠内向孤僻喜独处
   眼睛大大的,像还珠格格小燕子
   很深的酒窝镶嵌在脸庞上
   偶尔一笑,你会闻到酒的清香
  
   3
  
   村小学离我们村一里地
   小翠家住在马路边
   站在堂屋门口
   正好看到村小学
   及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
   那是我们学会第一个拼音字母
   学会1+1
   我和小翠每天早晨迎着朝阳
   手拉手奔去的地方
  
   4
  
   小翠家五姐妹,她是老三
   两个姐姐念完小学缀学了
   分别嫁给了邻村的退伍军人和会开车的司机
   妹妹弟弟念小学
   小翠怀念小学时光
   想去看看
   这样一看对民办教师欧阳林一见钟情
   非君不嫁
  
   5
  
   母亲知道后
   不让小翠去小学
   说欧阳林那村是麻风村
   万一传染麻风病就完蛋
   人人躲之不及
   你还送上门,找死
   小翠见不到欧阳老师,心急如焚
   日也思夜也想
   小翠没有恋爱过
   欧阳老师是她唯一爱过的人
  
   6
  
   欧阳老师早有心上人
   四组的李小花
   村长的女儿
   小翠知道后伤心哭泣
   母亲骂小翠没出息,贱货
   只有男人找女人,哪有女人送上门
   小翠把自己关郑州有癫痫病专科医院吗在房间两天两夜不出来
   哭着哭着就笑了
   非要拉着母亲找欧阳
   坐在地上耍赖赖
   小翠疯了
  
   7
  
   疯了的小翠天天嚷着找欧阳
   父母一商量
   本地是没人敢要了
   赶快托人嫁远方
   说是嫁,其实是卖
   卖哈尔滨癫痫专业医院给很远的山旮旯
   远,就难得回来丢人现眼
   母亲骗她说,欧阳老师派人来接你
   小翠高兴地拍手大笑
   出门时也还不忘对镜梳梳头,
   戴上心爱的发夹
   穿上崭新的的确良
  
   8
  
   父亲亲自送她去山旮旯
   揣着少得可怜的钱偷偷回了家
   小翠看不到欧阳老师,父亲也不见了
   千里迢迢来到这鬼地方
   是怎样的大哭大闹
   我们不知道
   谁会在意一个疯子呢
   自己的父母都抛弃了她
  
   9
  
   小翠的命运就这样改变了
   吃皇粮泡了汤
   她父亲说,是祖宗不保佑啊
   祖宗你有眼无珠啊
   今后不给您烧钱了
   小翠母亲说,是欧阳林害了她
   咱们一辈子不能原谅他
  
   10
  
   小翠和我一起念小学、初中
   她作文特别棒
   老师经常要她站在讲台朗诵作文
   我也是经常上讲台朗诵的
   如今我还经常朗诵我作文
   小翠再也不能,不能
  
   11
  
   小翠家门口有一棵桂花树
   小翠没疯之前常常在桂花树下看红楼梦
   小翠最喜欢红楼梦
   她告诉我看一回哭一次
   还偷偷告诉我
  十堰治小儿癫痫医院 欧阳老师像极了电视剧红楼梦的贾宝玉
   站在讲台上,帅呆了
   后来我看红楼梦
   看一回哭一回
  
   12
  
   听说那男人比她大二十岁
   买她的男人在一年之后烦了她
   转手卖给了邻村一个老男人
   那男人大她三十
   小翠卖给那男人过得怎么样
   我不得而知
   听说她在米缸里抓生米
   在田坎上抓青蛙,在山上抓小鸟吃
   小翠不会煮饭了
  
   13
  
   小翠经常偷村里人东西
   如鸡蛋,玉米,红薯
   还有喂狗的饭
   村里小孩常常用石头扔她
   说打小偷,打疯婆娘
   小翠鼻青眼肿去追打那帮兔崽子
   小孩的父母出来了
   把她拖到男人面前说你该好好管教你家小翠
   男人在晚上真的好好管教了她
   小翠那凄厉的哭声在村庄的夜空回荡
   回荡……
  
   14
  
   欧阳林终于知道小翠的事
   非常内疚
   一个玻璃般的女子为了自己毁了一生
   他对小翠母亲说
   如果小翠回来告诉他
   他想见见小翠
   小翠母亲没好气地说
   有什么好见的
   小翠这样你称了心
  
   15
  
   十年后小翠回来了
   还有她男人和一个小男孩
   那男孩穿的衣服脏兮兮
   看到生人躲在小翠后面
   我正好回家看望母亲
   想去看看童年伙伴李小翠
   她母亲说,小翠,你看谁来了
   小翠转过身,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她母亲说,她是小敏,你最好的朋友
   她一直看着我,看着我
   头发扎起丁丁角
   我们小时候扎这种头发的
   她摇摇头,和男孩躲猫猫
   她不认识我了
  
   16
  
   我留意一下那男人
   紫黑的脸,满脸胡子,挂着卑微的笑
   粗短的手,漆黑的手
   这样的手多少次蹂躏小翠的肉体
   看我瞪着他
   极不自然地搓着手,嘿嘿地笑
   我痛恨这男人
   是谁毁灭了李小翠?
  
   17
  
   我跑到小学告诉欧阳林
   说小翠回来了
   欧阳老师和我来到小翠家
   远远的看到小翠坐在桂花树下出神
   我说,欧阳老师,那是小翠
   欧阳老师看看我,慢慢朝小翠走去
   我看着欧阳老师一步一步向小翠走近
   欧阳老师终于走近了小翠
  
   18
  
   小翠,你还认识我吗
   欧阳老师颤抖着声音问
   小翠没有反应
   小翠,你还记得我吗
   欧阳老师抬高了声音
   小翠好像突然醒过来
   瞪着欧阳老师看
   眼睛睁得好大好大
   小翠,他就是你喜欢的欧阳老师啊
   他看你来了,我说
   我害怕小翠眼睛跳出来
   大声说,小翠,他是欧阳啊
   小翠突然站起来
   格格地笑,继而哈哈大笑
   指着欧阳,又指着我,
   笑着笑着就跑了
   小翠,小翠,小翠
   欧阳老师在心里痛苦地喊道
   我看到小翠跑开的那一瞬
   眼角滚出一滴晶莹的泪
  
   19
  
   小翠大我两岁
   长得比我高
   身体像家乡一株笔挺的小杉树
   我们常常一起放牛打猪草
   小翠偷偷从家里拿来好吃的
   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
   在醉人的花香中
   我们一起分享美食,采野花
   小翠把自己编织的花环戴在我头上
   拍手大笑,瞧,多像新娘子啊
   老黄牛抬头哞的一声
  
   20
  
   如果小翠没有疯
   她是否也像我一样坐在明亮的
   房子里写诗弹琴呢
   小翠成绩比我好
   老师老表扬她
   说她将来比我有出息
  
   21
  
   又过了十年
   母亲早已随我住在城里
   故乡淡出了我的视野
   今年,小侄女结婚
   我重回故乡
   传统的婚礼既繁琐又隆重又稀奇
   鞭炮声中
   我看到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
   我跑过去
   她正在捡鞭炮
   我看着她,她也抬头看我
   她是小翠,她已经发胖,头发已经花白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我说不出话来
  
   22
  
   我问伯母
   小翠怎么回来了
   伯母说小翠男人死了
   说是上山干活摔死的
   郑州治癫痫病癫痫排名 儿子在外面打工
   那里没有亲人了
   父母接她回了家
  
   23
  
   小翠离开家乡二十年
   终于回到故乡的怀抱
   回到生她养她的村庄
   在童年的土地上自在地玩耍
   看小翠在小孩堆里争抢鞭炮
   笑得那么开心
   从不相信眼泪的我
   泪不由地流了下来
  
   24
  
   小翠的恋爱没有过程
   只有结果
   我也经历死去活来的初恋
   那人却抛弃了我
   弃我如蒲草
   年轻的我想到了死
   但我没有疯
   我没法使自己疯
   心丢了
  
   25
  
   小翠家的桂花树
   比以前更高大更茂盛
   花开的时候
   全村都闻到沁人的香味
   小翠,你是否还闻得到呢?
  
   26
  
   小翠曾说,桂花树是嫦娥的前生
   嫦娥是她的前生
   因此,她对桂花情有独钟
   如今,桂花树花开花落
   依然苍翠
   小翠你呢
   你在哪里?
  
   后记: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童年的伙伴,有的已经不在了,有的已经疯了,有的已经老了,有的已经病了。只有我健康快乐的活着。
   所以,感谢生活,感谢上帝!所以,希望我们好好珍惜现在,珍惜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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