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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全喜

来源:大庆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故事会
摘要:全喜是个连农民都看不起的农民,一生困于生计,在外人眼里他的生活简直就是悲哀。可他用中国农民的坚韧、朴实、乐观、知足活出了自己的快乐、活出了自己的尊严,这也许能给当下被欲望、焦虑、劳累折磨着的年轻一代一点点的启示。 全喜是我大叔,亲的,叫他全喜是冒大不韪的,不过村里人都这么叫,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辈分长的辈分低的。这是他的官称,听习惯了,吃屎的小屁孩咧着嘴、呲着牙叫他,我倒也不生气了,反而觉得这个称呼很亲切。亲切不是对叫他的人而言的,是对全喜,因为他是我叔,我亲叔。   父亲兄弟七个,排行老五,全喜老六。老大在抗美援朝时候被打瞎了双眼,在贵州一国有企业养老了,老二、老三命短,我没见过也没怎么听父辈提起过。在家的就剩四、五、六、七四兄弟了。别人都先后成家单过了,留下老六全喜、三间破草房和我七十多岁的奶奶一起过。该他命苦,谁让他不娶媳妇呢?应该说谁让他憨呢?一米八多的个子,45码的大脚,浑身长的都是力气,一双手伸出来像一对铁筢子也像两个大铁锤。生产队的时候队里的力气活都是他的,没人比得过他,大家给他一个绰号“老水牛”。除了干活他只会咧着大嘴笑,穷得没饭吃笑,娶不上媳妇笑,奶奶打骂他他笑,兄弟们训他他还只是笑。活该他娶不上媳妇,谁让他没心眼儿。   对我而言可就不一样了,从小全喜就是我的靠山。父辈兄弟多,我们这辈兄弟也不少,比我大的、比我小的都知道我“面”,都喜欢和我玩,也都敢“欺负”我。我们如果打架了,不论谁的错,要被全喜遇上了小兄弟们可就惨了,不由分说,捞着就打,他那铁筢子下去不断了骨头也会伤了筋,很恐怖的。说来也怪,我兄弟们挨他打不少,好像也没见把谁打坏,可他们就是怕全喜,到现在还怕,对我也有怨气,主要嫉妒全喜对我好。全喜其实也是他们的保护神,全喜爱笑归爱笑,原则问题毫不让步。他的原则是“别太欺负我家人”,脾气上来了六亲不认,反正别惹怒他就对了。村里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怕他,有钱的、有势的、会说的、会混的到他面前都很老实,因为他只讲理不讲别的,他没恁多心眼儿讲,他像一面镜子可以照出人的坏心思,就像过年贴的门神一样,有他在我们这一家子日子过得很安稳。   在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全喜当了新郎。当时奶奶已经走了两年,他一个人过,听村里人说有一次见他剥了一只大老鼠炒肉吃,我至今不信。他的几个兄弟都做生意了,日子还都算红火,想吃点肉还不容易,只要张张嘴还能差那点,所以我始终不信这事,也不想去问个究竟。老兄弟看他一个人不放心,托人给他说了个媳妇——我六婶。六婶,四川人,嫁过来时给我带来一个比我大六岁的姐姐,还有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妹妹。成了家全喜打心眼里高兴,笑的更甜更憨了,干劲也提起来了,喂牛、养猪、磨豆腐,还开过一段电焊铺、修过自行车,反正想到的想不到他都干了,干得很开心。六婶说话我们很难听得懂,但她人很精明,经常能从几个老兄弟家要点麦子、玉米什么的。因为妯娌们之间会闹些矛盾,全喜就吵嫂子打老婆的,倒把这些不快都和了稀泥,一大家子还是一样的亲。六婶带来的两个姑娘对全喜很好,全喜对她们也比亲闺女还亲,全喜就是有这个魔力,他能把亲人黏在一起。   为了多挣点钱,我亲叔全喜改放炮了。放炮这活你可能不知道,这要从我们村后的山说起。这丰山在我们村北边,属于伏牛山余脉,东面山脚下是条河——白河。从小就听老人说这是伏牛山的牛头在白河里喝水,快到山顶的地方有个牛眼洞,刚好就像牛眼在牛头上的位置,不知道是因为有传说才有这个牛眼洞,还是因为有了这个洞才有了那个传说。这山是个天然的牧场,有全村牲口吃不完的草。这山也是我们放牛放羊孩子的“花果山”,有吃不完的野果子。春天吃“茅芽”,就是茅草未开的花苞,像是要抽穗的麦子,轻轻一拽,整个花苞就摘下了。清明前后到处都是,每个人都会摘很多,口袋里装满了就攥在手里,直到实在没法拿了,才找个地方坐下来,一个个剥开吃。那雪白的、嫩嫩的、滑滑的、甜甜的花蕊放进口中,只需轻轻一咬,清新、清香、清甜立刻占据你的口、你的心、你整个身体。你只管嚼,一大堆的“茅芽”最后只变成一小口软软的棉丝,其余的都化作甘露进入腹中,现在的口香糖可比不了。秋天有酸枣和野葡萄,山不太大,哪里有棵酸枣树、哪里有棵野葡萄我们都很清楚。到了成熟的时候,每个小伙伴都惦记着,也都能摘得到,那时候太老实,从来没想过生的熟的都摘了都归自己。夏天呢?对,夏天在那白河里,摸鱼捉虾逮螃蟹,放羊洗澡打水仗,那是儿时的乐园。河面大概有一里地宽,水深处不过到大人的腰,河底全是细沙,踩上去软绵绵的,   沙子摩擦着脚底,不疼不痒倒很舒服。你只需站在水里,一条条小鱼就会围拢过来,咬你的腿、啃你的脚。仔细看,会有一层薄沙随着水流翻滚,可别小看这几粒沙子,正是他们霸占了整个河道,不知道这沙层有多厚,反正没谁挖到底过。不只是这河道,河水的两边各有两里宽的沙滩,也是他们的杰作,大自然怎能不让人敬畏,难以想象这要多少万年的冲刷沉淀。沙滩上长满了各样的草,低洼的地方总有一池清水在那里等着,一样是沙子的底。水中有鱼,大的小的、长的扁的、带刺的透明的,你能看得很清楚,可要抓到就难了,为了它们,我和小伙伴们没少费力气,同时也把我们欢乐装满了这大大小小的水塘。   过了这二里沙滩再往外才是真正的堤岸,走过两三米的陡坡就是近一里宽的沙土地,上面全是高大笔直的国槐,疏密正好,是避暑的圣地。再往前就是一人多高的灌木带,再往前就是我们的小村庄。当时家家户户都是单门独院、石木结构的风情“小别墅”,每户另有二分菜园子。乡村多好!哎,现在想想何必费劲钻着这大城市,用半生心血换一个蜗牛壳呢。   哦,扯太远了,本来是要说放炮的。没办法,那时的家乡实在太美了,时不时总会想起。现在那山变成了巨大的土堆,那沙运进了城市,那河底被挖沙船挖得千疮百孔、到处是深潭,水性再好都不敢下水了。   让山村变成这样,全喜也有“贡献”,他主要是放炮,山上采石头,开出大大小小的山坑,用钢钎在石缝里凿个深洞,放进炸药,再有竹竿一点点捣实在,放进雷管,接上引线,炮手点了就赶紧跑到事先选好的地方躲着,等那一声巨响,山崩地裂,飞沙走石,石头落定,就算大功告成。炮手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再说了谁也不想干,那可是要命的活,胆大、心细还得跑得快。全喜敢,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对他来说这是挣钱最快的营生,他有一家人要养。   放炮、生活,放炮、生活,就这样二十年过去,山没了,大叔没什么变化,还是乐呵呵地咧着嘴笑。其实,他还是有些变化的,变得深沉了。记得有一年回家过年,他喝高兴了,很认真地对我说:“娃儿呀,咱家那个坟地不错,你可要好好干。”我想说那坟头那草长得不对呢,话到嘴边硬没说出来,我知道我是他的骄傲、他的希望、他开心里有我的成分,不忍他伤心、不忍打断他的快乐。   大叔家里盖起了楼房,又给我生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个个标致,个个开朗。改叫大叔了,村里人都改了,岁数小的、辈分低的都不再叫他全喜了,该喊哥的喊哥、该叫爷的叫爷,规矩着呢。因为他们看出来了,大叔不憨,他只是不争,不和兄弟们争着娶媳妇,不和社员们争着干轻活。奶奶在时,他享受着母慈子孝的恬静,婶子来后他享受着夫唱妇随的甜蜜,孩子多时他享受着干事创业的充实。他一生都很享受,一生都在憨笑,一生都是老水牛,一生都是我的守护神,守护着忠孝、守护着乐观、守护着正直、守护着勤劳、守护着那桃花源里独有的一片真、一点纯、一丝憨……   哈尔滨成人癫痫病该怎么治疗河南的癫痫病医院哪里能把病情治好沈阳哪里的医院能有用治好癫痫拉莫三嗪治疗癫痫疾病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