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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路】穿越古道

来源:大庆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奇幻玄幻
无破坏:无 阅读:986发表时间:2016-04-07 15:29:05    一   公元242年(三国东吴赤乌五年)冬,五岭之首的大庚岭(即梅岭)北麓铁马金戈,旌旗蔽日,三万队伍人嘶马叫。此军乃东吴名将陆凯奉孙权之令南征海南的铁骑,经数月长途跋涉才到达中原去南越的最后一个驿站——大庚岭横浦驿(属今江西省大余县)。   此时已是寒冬腊月,陆凯登临梅岭,但见驿道两旁的山岭溪畔,高高低低的梅花错落有致,寒树枝头红白相间,或含苞待放,或迎风争艳,寒梅与落霞齐晖,清风与梅花共舞。   好一片梅国春意图。梅有傲雪意,人生哪堪折?戎马倥偬的陆凯西北望长安,不禁为一生贫寒,踟蹰长安的挚友范晔而神思邈远。想当年太湖之滨梅林唱合,忘情“香雪海”,数年不缀,何等快意人生,而今远隔天涯,无以寄意,更无从畅叙心曲。思忖之际,随手折了一枝梅花,远远望见飞马而来的驿使,心意顿开。遂与驿使折回驿站,铺开笔墨,情贯纸笔,写下千古一绝:“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人以梅显,梅以人彰。铁骨有芳留万世,至今寒梅犹芳菲……      公元716年(唐开元四年),梅岭初沐皇恩,一向山高壁垒的大庚岭沸腾了。数千人向这座阻隔了中原与岭南的大山宣战:凿岭修路。主导修路的就是当朝内供奉左拾遗张九龄。   人生得意少年时,当年从广东曲江赴京赶考的张九龄途经梅岭,曾立下了他日考中得官,一定回梅岭开关修路的誓言。这一年张九龄被再度起用,他立即上奏,报请修路,一酬少年之志。唐玄宗不但准奏,还下诏任命张九龄为修路使臣,负责修路全权事务。   张九龄领旨后,上下往返,附葛攀崖,披荆斩棘,缘蹬道、披灌丛,根据山势走向,设计驿道。历经两载,集万人之力,功始垂成,终于开凿了梅口关隘,架通赣粤两省之交通孔道。自此,江西大余至广东南雄的商路告别了险峻的历史,后经多次扩修,这条全长40公里的梅关古道便成为沟通中原与岭南的繁华商道,中原、江南的铁器、瓷器、茶叶,广东的海盐、外国使节的贡品都经驿路南调北运,每天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商贾如云,货物如雨,万足践履,冬无寒土。”盛极一时,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必经之路。   “天下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时空渺渺,在鲁迅之前,在我辈之前,天下有多少路还没开辟;有多癫痫病处于持续状态下该如何急救少路已被古人旋踵而过,尘烟蔽日。      山路曲曲,尽见历史的风云际会。沿古道行至半山腰,往武汉正规羊角风医院哪好东折入小道二三十步,近山凹,豁然见陈毅隐蔽处。许多年来“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梅岭三章》)的浩然诗篇,一直萦系心头,到梅岭看看也成了我多年的心愿。   公元1936年,派往敌军四十六师做兵运工作的陈海叛变,其以党中央派人带来重要指示为由,引诱陈毅到县城接头,被陈毅机智地识破并返回梅岭。第二天,国民党先后调集4个营的兵力及地方民团,对梅山赣粤边游击队采取了铁桶式的“围剿”。20多天时间,陈毅将军率领特委人员及游击队员昼伏夜行,与敌人周旋。正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艰难时刻,蛰伏于草丛中的陈毅以青草充饥,腿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这些他都毫不在意。革命倘未成功,山雨此时正浓,生当作人杰,死亦作鬼雄。冲天的豪气冠绝梅岭,《梅岭三章》也就喷薄而出。   一个人要经过多少磨难才能走出一条山路?一个人要有怎样的气概才能走出草莽?多少年来我一直在问自己!走在宽阔的水泥路上,我们不能领悟一条大山的情怀,不能体会一条路的一生会有多少次迂回和缺失。   ……      二   一条路能承载多少人的光荣与梦想?一条路能通向多少人的心灵秘境?   从“大江东去几千里,庚岭南来第一州”(苏东坡)的大余县城出来,抬头南望,但见青山隐隐,白云悠悠。一条云集了历史人脉与自然奇观的古道让人不能用平常心来细细观赏,曾经衣袂飘飘行走在鹅卵石路上的庚胜、宋之问、张九龄、杜甫、欧阳修、苏东坡、王安石、文天祥、王阳明、石达开、周敦颐、孙中山、毛泽东、陈毅等文功武将们灿如星河,照亮了一条古道的前世今生。   像河流一样,明亮的背部一定有些暗影。而这些暗影说不一定就是推动河流涌动的力量所在。   铁黑的鹅卵石千年不语,铁蹄与布鞋,朝靴与草履的打磨,使它以别样的光泽照亮着我们的世界;车辙与马蹄的重压让鹅卵石路凹凸不平,两边低矮的民居看不见当年商路的繁华——老路老了,山脚旁改道的公路使它归于宁静。公路的改道何曾不是对它的解放?虽然不时有小汽车在古道上跚跚而行,与道上的牛羊并驾齐驱,从它那战战兢兢的情形就知道,它们是古道不受欢迎的客人。   山脚下的这个村落,以它泥墙黑瓦为千百年来穿越古道的人们提供了一个佐证,它泥土一样挚朴的面孔就像我们可爱的乡亲——他们是我们的兄弟。这古道,也就像与我们一同上路的那些兄弟:古道热肠。我问陪同我一道前来的当地人谢先生:“你来过古道几回?”“就一次!”在这个没有的士车、公交车的古城,下岗后靠出租摩托车为生的谢先生是我此行的向导。我明白,我的这个曾经在“世界钨都”当国营钨矿工人的兄弟他一直都在路上,只要人在路上,有时是不在乎那路是鹅卵石路还是柏油路的。      三   古道只有数尺宽,想当年的盛况,如何容得下车水马龙?从山下到山顶,我一直在想,一条路有多少宽度才能容得下世间万物?一个人要多大的胸襟才能容得下自然与人类?   人在很多时候是难以容人的。路在许多时候是否也不能容许别的路与它们交叉或者并行,尤其是一条穿越了许多历史烟云的梅岭古道?   来大余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大余乃何方,更不知道折梅诗、惠能六祖、《牡丹亭》、《梅岭三章》等许多典故都出自这个地方。我的前来,纯粹是因为一个偶然——我的一个朋友将新厂搬迁到了大余,我是前来庆贺他开业的。   来了之后,我才“恍然惊醒梦中人”,但我不明白,朋友何以将在发达的深圳工厂搬到这个偏远的地方来。虽然当年这里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孔道,无可否认的是,基于历史的许多原因,这里的经济相对要滞后一些,是什么让他义无反顾地来这里扎根,把公司的重心北移?   也许他知道一个城市的路其实和一条古道是相通的。   在商言商,这是我朋友的口头语。商道与古道曾经在某一个较长的时期重合着,但这必竟是两种不同的“道”。当在酒店里看到关于梅岭古道的资料后,我发现我原来神往的东西也许就在咫尺,所以我一个人悄悄地就上路了。我不想惊醒还沉浸在远古梦中的梅岭古道。   山脚下的村落,房屋,田园早已容为一体。穿过山门,三棵郁郁葱葱的千年古枫雄峙而起(连我的镜头都装不下),顿时千山万岭都有了绿意与生气。树下的古寺、驿站也因之沾染了灵气。山深林茂行人少,整个山岭就我两个行人,两旁虬枝劲柯的梅树正是绿叶婆挲的时候,绿叶荫满了古道,成为一道梅叶的长廊。如果是在大雪纷飞之际,那一派春色雪景,不说都会惹人醉。   树下的驿站中,不知道古往今来的旅人游子,暂西安哪家癫痫医院较好寄了多少羈旅情愁,沾湿了几多葛袍青衫。想当年一骑红尘飞驰而来,不假稍停,早已侍立一旁的另一匹马又接力般绝尘而去。千里飞驰传荔枝,一人的口福,劳动的是万千人的马前鞍后。而今,卸了鞍鞯的千里快骑去至何方?驿站只余了空名,也等于是陈迹。它的辉煌属于过去。   有了寺庙、驿站、古枫的梅岭古道就显道厚重而迢遥!      四   绿意浸润的古道,纵横有序的古老石头,苍苍凉凉地盘山而上。如此完整的古道在国内真不多见,少见人的行踪,可见它并不名重于时。   古道苍老但并不腐朽,它应当耐住了最深的寂寞。穿越古道有时并不能只靠勇气与毅力。存活了千年的古道它也应该有它自己的智慧。   就在古枫旁,一块“重来梅国”的石碑吸引了我们,是谁写的?刚好有人路过:“是陈毅写的”。当时不以为意,回去一查才才知大缪。此碑为湘军管带、清总兵刘胜祥所写。太平军曾于1864年与之在梅岭一带激战,次年太平军在福建内讧,侍王被杀,太平军在汪海洋的率领下,再次在梅岭与之对峙。后太平军退回广东。刘胜祥自鸣得意之下,写下了这几个字。据云此碑曾被破“四旧”,建立梅岭风景区时又依样存留。   我想,一条古道的智慧有足够的涵量归还历史的本来面目。其实人与路有时是互为依撑的。   行走在青草离离的古石道上,层层而上,山势渐高,一步一景,山转景换。从山的缝隙里穿隙而上,远远地见一褐色土垛,及望见“岭南第一关”时,不免大失所望——万里名关,竟是这般模样?   地势倒是险要,可与剑门关相比,只不过是微缩了的剑门关。关原为两层建筑,现仅存关门。门洞深四、五米,高三、四米。梅岭关其貌不扬,其名确早已名满南北,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迈步穿过门洞,就意味着你从江西迈入了广东,或者说从广东南雄进入了江西大余。   一步踏两省,古道说宽也够宽,说窄也就窄。在古代,这关口实际上是中原文明地带与蛮荒之地的分水岭,过了岭南就是众卿家的流放之地,战争年代的迁徙之路到此也就算找到一条生路了。事实上,现在广东人的祖先多数就是从这个关口跨进广东的,求得一丝生路的。      五   在望梅阁上眺望大余,峰峦如聚,烟云苍茫,城廊隐隐,古道缠绕山间。城市只不过是万山丛中的一片杂驳。   这五岭之一的梅岭是长江流域与珠江水系的分水岭,南接珠江水系上游的北江浈水,北为长江水系赣江之章江源头。   依此来看,梅关所在的大余是两江文明的交汇处,如果从正统中原的地理位置来看,它是偏远之地了,势同西北的玉门关。在这样一块盆地上,作一次穿越历史的古道之行。“儒雅之邦”就不得不进入视野。   宋代的理学大师周敦颐就成名于此,在此讲学著书,开办书院;其弟子程颢、程颐亦在此启蒙、接受教育;宋理宗还赐过“道源书院”匾牌,文脉延续,千年以下,依然昌盛。《牡丹亭》以传说为蓝本,在这里问世,似是情理之中。   如果一个城市,一条路能让金戈耀日,能让文脉长流。这样的路才能有深度;同样,如果一条路能让君王扬鞭也能让百姓散步,这样的路才有宽度。官商仕贾、侠夫壮汉、走卒贩夫,大余的这条梅岭古道,以平等的视角让形形色色的舞剧上演,唱的人是真性情,看的人也是伟丈夫。   出关南行约200米,有庙翼然,是为六祖庙、卓锡泉。说来也怪,自古名刹在深山,若依当年的盛景来看,这是通衢大道了,难道佛门弟子也是爱热闹?后世传说此庙是为纪念佛教禅宗六祖慧能在此化解危难而建。六祖当年一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名动于一时,被五祖认为是悟得佛性,暗传衣钵袈裟于他,遂有回广东避难遭遇夺衣钵之一劫,并感化了追赶的慧明。事实上在任何一条大路上行走,打马前行的不是敌人就是朋友。不同的是朋友可成为敌人,敌人也可成为朋友——古道本身也是一位深沉的朋友。   好在大路朝天,佛法无边!人生长路本无岸,我等也不必回头了,沿着梅关古道向历史的深处埋首前行就是。 共 4208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5)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