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伤感文字 > 文章内容页

【晓荷】故园,心中的十八岗_1

来源:大庆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伤感文字
无破坏:无 阅读:779发表时间:2019-02-26 18:46:48 南宁治癫痫病的最好医院    大运河畔,苏北平原上的四户古镇,有一古村以岗子为名,便是我的家乡。   一   四户镇向西二里许,有方圆十多里的地方,黄、黑两种土质在田野里交错着,似对垒的两军,在洪水与狂风的催动下,千百年来,黄土与黑土相互撕咬着、遮掩着,都想掩住对方,结果谁也没能掩住谁。最后有黄土的地方形成了村庄,成了传说中一溜十八岗的所在地,断断续续而又有连的众多小村落,被人统称为岗子村。黑土湿时粘,干了后又顽石似的坚硬,难以破碎,农人种田时不喜欢它,黑土地就常在离村落较远的地方。   自幼我就常数着,大岗子,小岗子,王岗子,李岗子,姚岗子,苏岗子……这样数着时,我就开始纳闷了,因为怎么数也凑不够十八个数目。   那么这十八岗之说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到处是平原,已看不出土岗的样子,有的只是纵横交错的大小河流,河流连通到远方的蒙山里,河的远方笼罩在迷朦的青雾里,远远望去一片苍茫。村里的老人们也说不清这十八岗的来由,查阅各姓的宗谱,大家多是明时山西大移民的后人。   或许在明代之前,甚至到更早的东夷文化时期,这里的地势高低不平,有无数波浪起伏的土岗子,高处的土岗上有葱郁的草木掩映着,低洼处汇着一汪汪的清泉。古老的东夷人在这里弯弓射猎,持矛插鱼。为了安全,人们会择高而居,也就有了这十八岗之说。   有岗有泉,地势纵横,起伏交错,如此想来,这里曾是多么美丽而又迷人。岗子的北部有八百里蒙山,时常有山洪滚滚南下,想那摧城拔寨的山洪是何等的气势,长时间的被山洪冲击,邳北就成了平原之地。记得小时候,每逢夏季暴雨,两省交界的人们还常为水的问题而闹矛盾。上游的水多了,急着想排过来。下游也很吃力,不愿承受这外来的压力,就紧守着坝子,这样双方便有了矛盾。直到后来重又疏通河道,加固堤坝,才根除了洪患。   十八岗不光有洪灾,也有匪患和蝗灾。越是灾荒之年,匪患越多,吃不上饭的人就去做了匪,做匪不光名声不好听,人生也没有了退路。但活着总比饿死强。土匪总让人感到厌恶,我还是比较喜欢听老人们讲蝗灾时的情景。   传说中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有一天,天色还灰蒙蒙的,有位老人就起来了,推门一看,院子里落满了蝗虫。心里虽然感到奇怪却没有去多想,便抱起扫帚扫起来。没想到前面的扫净了,身后又落满了蝗虫。天色亮起来后,漫天的蝗虫飞来了,遮天闭日,所到之处,寸草不留,树皮啃光,露出了刺目的树干,连苫在屋顶的老草也没能幸免。   最后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啃食的了,总不能去啃黄土吧?蝗虫这才滚成大团向远方飞去。听完了这个故事,我常会忍不住问道,不能捉来炒吃吗?老人们常叹道,唉,你这孩子,哪会想不到,但那样又能挡得了几时的饥饿?   想着光秃秃的田地、没有枝叶的树干、剩了框架的土房。从此,节粮的意识就北京哪家看癫痫病好深埋在了我的心底。   二   岗子村是个大村,同一个村里,住有许多姓氏的人家。最东边大多着住李姓,叫李岗子。有的姓氏人口少,三五家,不足二十口人,也以自家的姓氏为开头称起了某某岗子。在邹台公路的两侧,各种岗子断断续续地相连着,难以分清它们的明显界线。   以各自姓氏命名的十八岗,在村人们心里像十八面旗子,十八个记号。大家在心里都觉得自家才是岗子的中心,是正宗的岗子。各姓之间叙起来,又有各种老亲与新亲的关系牵连着,也就没有人去争这毫无意义的中心。   那时的岗子,东自李岗子开始,到西边的桃园村而止。村里的小学校坐落在桃园村,一座古老的院子里,这是岗子村的文化中心。无数岗子村的后人在这里开了蒙,他们从这里起步,最终走出了岗子。先前,由于岗子村的文化落后,好多校长是从外地过来的,有仝、赵、曹等校长。在村人的眼里,这些人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说是洋气贵气吗?又不像。因为从他们身上看不出一丝高傲,讲话的声音轻轻的,却又让人敬服,引着人想亲近。   后来我才明白那叫儒雅气,书卷气,读书多的人才会有这种气质。正是有了这些书卷气的浸染,才慢慢地打开了岗子村人闭锁的心扉。让外面的现代文明之风吹到原始的古村里。   学校里是那种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房后的角落里,偶尔还能见到奇石,半藏半掩在草丛下的土中。学校后不远处还有很多大石碑,石碑大多是躺倒的,有的还被人用来铺了路。那些青色的石碑上刻着古体字,辨不出老字的学生常会装出深沉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猜着,想象着与石碑相关的远古,这岗子村还是很有底蕴的呢。   后来有一年,我再想去看那些大石碑时,却不知所终。有人说埋在了土里,也有人说被收起来保存了。世上的好多东西常会这样,扔在角落时,我们意识不到它会有用,想起了它时,却没了踪迹,结果徒让人感叹。   学校的旁边也有一株古柳,婆婆娑娑立在塘边,护卫着一大片地方。古柳下常有位卖黄瓜的汉子,年年的春三月里,他会准时地到来,头戴着破旧的草帽,半敞着黑亮的胸堂。没有生意时,他会伸出一只脚蹬在车上,半蜷着身子盯着他的瓜,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一片翠绿的黄瓜,挂着晶莹的露珠,常引来了众多的孩子,乌溜溜的眼珠不停地转着,不断涌出的口水被偷偷地咽在了肚子里。有时几个调皮的孩子会拥在车旁,没话找话地和卖瓜的汉子聊着,吸引着他的注意力。趁他不留意时,有人会抽根黄瓜递给身后的人,偷了几根后,孩子们便鸟鹊似地一哄而散。时间久了,汉子也会觉察,游戏便玩不下去,只好悻悻地掏钱来买瓜。   “牛衣古柳黄瓜”,这恬静的乡村景象,没想到早被宋代的东坡先生写在古词里。也不知道,千年前的东坡先生徜徉在古徐大地时,看到的古柳像不像学校旁的这株古柳?   三   李岗子的西边有个十字路口。路口旁有块高地,上面立着泥墙灰瓦的僧房,有个老和尚仍住在僧房里。僧房傍边的小沟里水流清澈,昼夜不息地欢快流淌着,沟里散乱地扔有好多粗圆的青石滚子,歪歪斜斜的在水边立着。   有人常会指着大石滚子道,这是庙里的石头,支撑着大殿用的。旁边的那片黄土地里,常能捡到散落的灰色瓦块,便是古庙的遗址。此时,那位老和尚正弯着腰侍弄着地里的蔬菜,哪还有什么大殿的影踪?我怎么也想不出这里曾有古庙,还有高大的殿堂、神秘的佛像。   庙会的日子是农历尾数的四、九日,四户集就是从这里迁走的。在上个世纪,四户集一度十分兴旺,苏鲁两省的人们远道逶迤而来,街市里常挤得水泄不通。由此,我们也不难想象出当年庙会的盛况。   庙后不远处的路北有个大土堆,上面长满了长长的荒草,石碑的残角从荒草中顽强地露了出来,还想去承泽阳光雨露的滋润。村人道,这里是蛇墓。   古庙拆掉时,没人想到庙里会住着数不清的蛇。经历漫长的岁月,庙里的供奉引来了各种野物,由此便形成了一个稳固的生态系统,自然也就少不了蛇类。据说大的有扁担长,村人用筐抬了两天,才把它们安置在蛇墓里。   很嘲讽的是,古庙被拆后,村里死了人,蛇墓这里被当成了临时的庙。人们会跑到这里来举行复杂的祭奠仪式,据说这样能为逝者指点通往天堂的路径。这世上,又果真有通往天堂的路吗?      大多的时候,因为看不到古庙和蛇墓,人们也就想不起它们,忘了它们。相比之下,我们还是比较喜欢在村里看电影,或是听戏。农闲下来时,十八岗子村的人会比着请电影、赛着请演戏。演戏和电影时,十八岗子村的老少全会涌来。哪个岗子请得勤,请的次数多,自然便证明那里过得富足,上学的孩子也就有了在同学面前吹嘘的资本。   有一年,各个岗子村接续着请戏,演的是《东游记》,连续追了几天剧,正看得高兴入迷时,突然有一个岗子宣布请不起了。无法知道故事的结局,那真叫人感到失望。没能让戏接着演下去,那个岗子里的人自己也觉得失了信,颜面无光,好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不敢向外人说大话。多年以后,见到了《东游记》这本书,我这才知道了它的结局。   夏天时,热的人睡不着觉。晚上,年轻人会从村东到村西来回晃悠着,哪片岗子里有漂亮的姑娘,大家的心里都有数。看上去是在路上漫不经心地散着步,心里却在盼着能和某位漂亮的姑娘偶遇上。遇见,才有相互看上的可能,故事里的缘纷不就是这样的吗?你别不信,在十八岗还真有这样的好事,不少男女就是这样恋上了。   四   今年的春节,我和父亲经过古庙遗址旁时,上面早被人盖起了三层的洋楼。怕我记不起,父亲突然提醒道,看,这片楼下曾是古庙,三皇庙,可惜了……话里不无遗憾和无奈。父亲仍想着先前的那座古庙,仍对旧时的十八岗留恋与思念着。   不远处的路上,有人拉起了道道彩虹门,远远望去华丽壮观,鲜红的色彩映得那片地方恍若梦境,喜庆的烟火不紧不慢地在那家的门前升腾着,村里又有人结婚了,哈尔滨看羊羔疯哪个医院最好在祥和安宁中透着热闹的喧腾。喜庆,也拉回了我对古庙的思绪。   不断地繁衍生息,十八岗也在演化着,将来会变成什么样,无人能说请。徜徉各地,能留下一片古迹,一块古碑,一株老树,已是地方上的宝贵财富。人们往往把古迹用石墙围起来,这样还不放心,石墙上又会加上铁栏。但愿十八岗在发展中不会丢了其特色,废弃的中学、农场、大粮仓、膏矿等旧迹仍在,每处旧迹都有着自己的故事,记录着前人与洪灾、与土地、与落后相争相斗的历史,它是十八岗的宝贵财富。   这里有儒家文化,有佛家文化,也有现代文明,几种文化相突而又相容,每种文化都能在各种日常活动中找到痕迹。在儒家文化里,男为天,男子支撑起一个家,男尊女卑。家里来了客人,女人备好饭食后,不能上桌陪着客人去吃饭。今年我到表哥家里去,又遇到了这样的情况,表嫂忙完后怎么也不愿和我们一起吃饭。客套了一番,还是让侄女代替了她。最终,在我们吃好后,表嫂才热起剩菜去吃饭。   前面提到的到蛇墓旁祭祀,只是繁杂祭祀活动的一部分。几天的祭祀活动后,参与的人们会喊累,大家在心里也不想这样。但自古形成的规矩,没人敢带头打破,谁也不想给人留下对祖宗不敬的印象。在祭祀活动中,儒佛两家的文化均可看到。   十八岗因为地理上的偏远,才会在文化上保守,才能保住那些原始的古风。偏远,成了十八岗子村能留住原始文化的优势。   历史上,毁坏文化的有战争,有天灾,也有人为。而人为是最让人痛惜的,因为被人类自己亲手毁掉的古迹总是最多。如果再能恢复古庙、蛇墓,将旧学校、老农场、大粮仓这些旧迹串在一起,就能再现十八岗的盛景,岗子村也能成为文化与自然风景相结合的观光乐园,农家乐。这样能也能让岗子文化很好地传承下去,让它不至于湮没在泥土中。   四季更迭,日月轮回。呢十八岗早已不足十八之数,但一溜十八岗的传说仍能在人们心中引起美妙的暇想,带着令人着迷的梦幻。它古风犹存,这里的人们仍沿习着独特的语音、语言及古老的习俗。它让人无奈过,也让人在心里的牵念着,它也是当代苏北乡村的缩影。 共 4173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5)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