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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清明探风穴

来源:大庆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玄幻奇幻
破坏: 阅读:1776发表时间:2018-01-24 09:5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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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鸡啼山上迟迟没长出草来,光秃秃的像猴子屁股。山里人每一年年尾都烧荒,一场雨后,草木灰就流入山下广袤的沃土里,那些光溜溜的枝杆现在正啪啪地抽出新芽,也有一些是昨夜偷偷长出来的。
   我和杰子等六人沿着羊道爬上鸡啼山,鸡啼山是山中老大,狗剩爹说,鸡啼山上公鸡鸣,四垅八峺齐呼应。从山脚往山顶瞧,帽子啪就会往后掉的。
   原先还有几条影子晃着,走到半道,云就把影子赶没了,羊道也没了形。这时走在荒野的人就感到不安,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我们猫着腰往山顶爬,杰子断定这荒野上沉寂很久的泥土起码被二十个人踩过。
   “有四十只脚和三百只蹄子踏上了这片荒野。”穿迷彩服的杰子仰起头说。
   “细的是羊蹄,粗的是牛蹄,黄牛蹄。”穿夹克外套的狗剩学着他的样子仰起头说。
   中午,我们终于喘着气立在山巅,羊道没了,脚印也没了。我们离天更近了,可以听到云碰撞云的声音,它们朝天边涌去。
   望着山外茫茫的荒野,隐约中似乎有塔,有城,还有一河南癫痫病症医院汪明镜似的绿水,还有一条路模糊地伸去,望不到头,还有,好像还有什么。
   杰子说:“塔是宝塔,城是蝶城,水是莫业水库。”大家瞪着眼张着嘴,想说什么又没有声音。
   山顶上有几粒新鲜羊粪蛋,这羊的腿真是长,一定是一只威武健壮的公羊。
   传说中的风穴就在这峰顶上。小时听狗剩爹说,从风穴里往外吹的真够劲,一捆茅草往里扔,风又把它吹上来了,风穴边上的树都被吹得歪脖子断胳膊的。狗剩往穴内扔了块石头,几个人忙抱头窜鼠,把脊背送给风穴,生怕风找麻烦把我们送到世界的某个角落,再等另一场反方向的风把我们送回来,那多麻烦。
   “风闻……到陌生人的气味,不不敢往外乱跑。”狗剩说。我乜了狗剩一眼,觉得他咋就知道风这阵子的想法。
   我们坐在风穴边,用尽一切办法把风钓上来,可是风没有露脸的意思。我渴望在年迈无力武汉治疗癫痫的最新方法是什么前能来看看这鸡啼山上吹出的第一缕鲜风,再一天天打发剩下日子,要不,这一辈子就像牲口一样完了。
   我们约定:明年清明还来,明年的明年清明还来。
   觉是白等没有什么意思,可我还是舍不得挪开眼珠子。杰子说:“下山吧!”“下……山。”狗剩大手一挥,我们趁着天还早下山。
   那一片我曾经挥洒汗水的黑土地就在眼皮底下,可下山的路却找不到了。
   狗剩说:“路路是人走……走出来的。”我打心里佩服他,这个口吃十分严重的家伙怎么也会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山谷那边有个上白下黑的稻草人一样的一动不动的影子。我们在讨论往哪走比较快的时候,影子大声开口说人话:“扛铁锨的往右拐便是路。”我们把不准哪边是左哪边是右,说不定影子以为我们去拜山什么的,惦记着祭品,想劫只鸡安抚安抚他的胃呢。我们可没有牲口那样有时间和精力去走错路,还是望着山下的黑土往下走。
   一只狗窜了出来,汪汪叫着,这事情我见多了,它只是过过嘴瘾,决不是狗眼看人低,否则石头随时会伺候它的,活了一把年纪的狗连这点经验都没有的话,那绝对是白活了。随着狗的叫声,影子飘到我们面前,原来他是个羊倌,一群黑山羊在他身后,他砍下树上新嫩的叶子,羊就咩咩对他感激不尽。记得早些年我也养过羊,那时我很懒,因为懒村里没一个姑娘肯嫁给我。父亲说:勤放鸭,懒养羊。父亲买回十只母羊和一只种羊,把羊鞭交到我手里,同时也把传宗接代担子交给我。
   恍惚间三十年过去了,我曾经在它身上留下刀痕的那棵枫树仍然长得很精神。山脚下我走过的那条路被风吹的绳子一样左右摆。我独自拐到我先前种上的一截木桩,看看木桩发芽了没有,或许正在开花结果呢,可不是,开出满地的倒钩钩黄花哟。一截木头,竟能开出这以多的花,这是谁都不会想以的事情。就像我,从一个光棍变成了有一窝孩子的父亲,是羊改变了我,改变了我命运。
   我和羊温柔地对视,仿佛我的前世也是一只羊,我们有着密切的血缘关系。是不是我母亲不愿意她的儿子成为任人宰杀的工具,所以才让我投胎成人。我有时也会不由自主的亢奋地咩几声,武汉羊癫疯哪家医院效果好但最多的还是说人话,走人路,做人事。
   又到四月了,雨后的鸡啼山明亮安静,一直延伸到开阔的晴朗的天空。
   山脚下的庄稼,在灼热的阳光下成长。
   我们说笑着走去时,是否惊扰了那一大片玉米的静静生长。狗剩说:“没事,玉米还还没抽穗结籽,否否则,一声狗叫一句鞭炮,嘿嘿嘿!”明白了,玉米是不是吓着了就停住生长,怪不得掰玉米时棒子上缺几排谷粒,有的整棒空秃秃的,像遗忘了什么。
   孩子们已长大,我得赶他们进山拜祭老祖宗。
   鸡啼山很高很陡,这回进山的大人孩子共十五个人。大家沿着牛羊小道爬爬歇歇走走停停,一个钟头后,我们到达山顶时,离太阳更近了,奇怪了,天气反而凉快了些。
   山上的两棵枫树,它们肯定是老死不相往来,才长成两种不同的颜色,一棵红得耀眼,一棵绿得苍翠,它们在仰面朝天的午睡中悄悄成长。几声鞭炮声吓醒了红的绿的叶子,两三片不留神摇落在雨水歇脚石窝里,好像修炼千年的鱼精。
   我感受到山顶的风穴里吹来的凉风。孩子们叫嚷着去看风穴,大人们不让去,生怕风把他们像鸡毛一样吹上天去,消失在远空,香火断了,谁来怀孕生子,谁来繁衍子孙,谁来拜祭老祖宗,坟头碑后的野草谁来除?
   黄昏的古榕树,炊烟把村庄系在云端,拽出天边千重浪万层霞。整个村庄浸润在暮霭中,分不出哪片是天哪块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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