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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杀年猪_1

来源:大庆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写作经验
在朦朦胧胧的记忆中,小时候,最盼望的就是过年了,尤其是过年前杀年猪、跟年集是过年前最不可能缺少的几件大事。杀年猪,关乎农村人在下一年来是否过有油水的日子最重要的事情。当年的农村,一年来能吃肉的日子并不多,除了谁家儿女结婚、老人去世赶酒席能吃上一两块肉以外,只能在过年的时候好好吃几顿肉了。   每年开春,村里喂母猪的农户家里就开始忙碌起来,也开始给母猪增加营养,喂的是开水烫的玉米面和麦麸混合的面糊,尤其是已经怀孕的母猪待遇更好。当年,我们家也喂了一头母猪,父母从地里回来,往往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地里挖的青青野菜丢给猪圈里的母猪加餐。临近母猪下崽的那几天,大人天天给母猪窝里换干草,夜晚寒气重的时候还会生一摊火,到了快下崽的那天,母亲就会整天守在猪圈里,看着母猪下崽。当母猪下完崽,父母也不敢休息,要经管着不让母猪压死猪崽,如果下的猪崽多了,看那个猪崽吃不上奶,也会帮忙捉开吃饱的猪崽,让吃不上奶的猪崽吃上奶。十几天后,小猪仔已经能满院跑了,这时村里有些嫂嫂大娘就来家里窜门,顺便挑挑家里准备喂的小猪,看看哪条是奶条子(母猪)、牙猪子(公猪);哪头精神好,食量大等等。挑好后就在前腿绑上布条,意味着这条小猪已经有下家了。一个多月后,小猪就陆陆续续地被带走,而我家往往会留下两条自己喂。喂猪的活计是由我几个姐姐干的,每天下午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吃上一口饭,马上就背上背篼去田野荒坡打猪草,天黑才能打一背篼猪草回家。小猪仔喂了一段时间后,就要煽猪去势,这样猪就会长的更快,我们村有煽匠,不像其他村等外面的煽匠敲小锣上门。父母就去请村里的煽匠来煽猪,煽匠往往喝的醉醺醺的来我家,先喝上一杯父亲倒的酒才去猪圈里捉小猪仔,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人影就跑的的小猪仔看到煽匠就缩在墙角不动,只见煽匠一把抓住小猪一脚踩住,眼花缭乱的挥刀下去,只听见小猪哼哼几声,一团小小的红红的肉疙瘩便扔在地上,又一展手,另一条小猪踩在脚下,没几分钟两头小猪已经煽完。   春去夏来,夏去秋来,秋去冬来,小猪慢慢的长成大猪,进入腊月,一头猪卖了置办年货以及交明年的学杂费,另一头杀了自家吃。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随着年味逐渐浓厚,也就到了杀年猪的时候了,我们村比较大,只有不多的几个杀猪匠,不可能等到腊月二十后杀猪,所以一过腊八村里就陆陆续续传来猪临死时的嚎叫声。父亲也早早和杀猪匠联系好杀猪时间,一般情况下,几家邻居家的猪会在同一天杀。在杀猪的前一天傍晚,大人就带我们拉上架子车,去当天杀猪的地方拉烧水的大扁锅和烫猪用的大稍桶,以及其他杀猪器械,同时在屋后的空地里垒一个临时灶头以便烧水。烧水的大扁锅能装好几担水,把锅支好,倒入水,黎明四五点时天还是黑乎乎的,就该烧水了,要不等杀猪匠来时水还没有烧开耽搁时间,杀最后一个猪时要摸黑。锅太大,需要的柴也要多,要不停地加柴,我喜欢干这活,一来可以烤火,二来在热灰里埋上几个洗净的土豆,要不了一会儿就会捂熟,掏出剥皮,热腾腾的吃上一口,软绵绵特好吃。天微微亮,锅里的水也快开了,杀猪匠也来了,我们家经常请的杀猪匠不像《范进中举》里的胡屠夫那样魁梧邋遢,而是一个精干的瘦小的年轻人,他带了一个徒弟。站在火堆前烤一会火,喝几盅煨好的茶,就准备杀猪了。   猪前一天就没有喂,独自关在一个圈里,杀猪匠手里拿了一个近两米长一头带尖弯钩一头是圆头的铁杆先走进猪圈,帮忙的人随后跟上。杀猪匠乘猪不注意,瞅准时机,用铁钩钩住猪的下颚,还没有等猪挣扎,其他人一拥而上,抓猪耳朵的,抓猪尾巴的,提腿的,推着猪来到放好的一米多长一尺来高的杀猪桌前,把猪平压在桌上。猪这时奋力挣扎,嚎叫着四肢不停地踢踏,现在要紧紧的压住猪,不能让猪挣脱束缚。这时杀猪匠徒弟换下师傅紧紧抓着铁杆,帮忙的人一个把前腿扳向猪肚,其他人用力压着,杀猪匠拿起磨的锃亮的一尺来长的杀猪刀,对准猪的喉咙捅进去直达心脏,然后猛然抽出,这正是所谓的“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猪血顺着刀口喷出,猪血也不能浪费,在桌子下早就放了一个盆子,猪血流进了盆子。等猪血流尽后,在猪血盆里加入盐、调料、面粉以及酵母,等几个小时,发酵好后倒进蒸笼里蒸成猪血粑粑。猪血粑粑既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炒了吃,尤其是炒了吃最好,把猪血粑粑切成小片,多放蒜苗及辣椒,等蒜苗炒出香味然后倒进猪血粑粑翻炒,加入盐和调料出锅,那味道香的让人流口水。等猪血完全流尽不挣扎了,没有生命迹象了,杀猪匠先拔了猪鬃,在猪的一条后腿蹄子旁猪皮上划开一条小口,用那根铁杆的圆头的一头从划开的口子里捅进去,在猪背、猪肚皮、四肢上上下下捅了一遍。然后在猪唇上扎一口,栓上早就泡软的葛藤条,就可以烫猪了。把烧开等水倒入大稍桶,倒入几桶后,在添一桶冷水,调节水温,兑水这个环节非常重要,水温低了,烫不好猪,猪毛刮不掉,水温高了容易把猪皮烫掉也不行,水温高低是否合适全靠杀猪匠的经验。等水温调好后,几个人就合力抬起猪放进稍桶里,杀猪匠一手拿住猪唇栓的葛藤,一手抓住猪尾,在稍桶里上下翻动。翻动一会,拔一下猪毛,看是否能拔下,等感觉烫等差不多里,就开始刮猪毛,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可以干,大家在稍桶边围成一圈,用的工具是铁皮卷、碎水缸边、能在水里飘起的黑黝黝等浮石。猪背以及四肢比较好刮,肚皮以及猪头不好刮,但在于人多,不一会白花花的猪呈现在大家面前。用喝水缸子粗的木杠从猪的肚皮下穿过,几个人合力抬起猪担在稍桶上,杀猪匠撑开刚才后腿划开的小口,开始用力向里面吹气,一边吹一边捶打,只看见猪慢慢的鼓起,猪皮绷紧了,猪身上没有刮净的毛也露出来,用细麻绳扎紧刀口,杀猪匠用刀一点一点刮刚才没有刮净的猪毛。等猪毛完全刮净后,稍微歇歇,杀猪匠就先割下猪头和猪项圈,然后在两条后腿上各扎进一条一头大弯钩一头小弯钩中间用铁链连在一起的钩子,把猪紧紧的绑在木杠上,几个人抬起猪向早就绑好的一人多高的架子走去,两个力大的人一人拿一个后腿上扎的钩子向架子上的横木挂去,后腿在架子上分开,杀猪匠用水洗净挂好的猪,就准备开膛了。   在开膛之前,杀猪匠先杀后一家的猪,烫好猪,让其他人刮毛,然后才开始开膛。先割掉尾巴,在肚皮上用刀从上向下划开,一股白色的热气涌出,大肠小肠以及五脏六腑哗一下向下坠落成一堆,一拃厚的肉膘白花花的。杀猪匠用一根一尺多长的竹竿撑开猪肚子,这时候小孩最喜欢的东西就要出现了,一个个用火辣辣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杀猪匠的手,杀猪匠也知道小孩的心意,便先割下猪的尿泡(即膀胱)递给旁边等待的小孩,一般是主家的小孩。小孩如获珍宝,拿到尿泡,到旁边倒掉里面的尿液,拿一根一拃长的空心竹子,一头伸进猪尿泡里,用细线扎紧,用力向里面吹气,就像吹气球一样,而且一边吹一边揉,渐渐的尿泡膨胀起来,等到如同篮球大小时,小心翼翼的抽出竹子,把尿泡口扎紧,用细麻线把吹大的尿泡绑在一根竹棍上,如同灯笼一样。当年农村小孩没有什么玩具,吹大的猪尿泡就是最好的玩具了,在杀年猪的那一段时间里,几乎每一个小孩都拿着一个猪尿泡,可以当球踢,也可以相互用尿泡打对方,每天回家衣服上都是明光光油污痕迹,每天都有人因为衣服被油污弄脏洗不净而挨父母的打,但是第二天依然挑着猪尿泡相互打,玩的不亦乐乎。取完尿泡,再接着取下五脏六腑,猪肠上的花油、肚子上的板油一盆一盆地端进灶房,这是来帮忙的大嫂大娘们开始忙碌起来,把花油和板油切成小块,放到锅里炼油,由于有水,锅里噼里啪啦的,慢慢的没有声音了,只有油的滋滋声,直到完全炼干水分,放点花椒、盐,才把油刮进洗净晒干的坛子罐子里,这些油炒菜做饭要吃一年。等把内脏取完后杀猪匠重要的是翻猪肠,记得看过一个眉户戏《屠夫状元》里唱的“跟上杀猪的翻肠子,跟上当官的做娘子。”这是一个技术活,翻不好就会把肠子挫烂,粪便留的到处是,看起来非常脏,翻好洗净用葛藤条栓好挂在树上沥水。翻完肠子就要分割肉了,先割一块廋肉送到厨房里炒菜,说是热肉好吃;再把猪劈成两半,一片一片的分开,杀猪匠如同书上写的庖丁解牛一样,没看见怎么用劲,就把猪分解成一块一块的。四条腿那是需要完整的,杀猪匠用刀划一口,穿上葛藤条,一条是要送给外婆家的;再割几条带骨的五花肉,那是送给知己亲戚的;再割几块廋肉,那是送给帮忙杀猪切肉的邻居;猪后墩割成长条,抹上盐和调料那是需要挂在火盆上面做腊肉。不一会,整头猪已经分完,肉在屋里的大筛子里堆成小山。   除了花油和板油炼油以外,还需要肥肉炼油,把肥肉切成大块,放到水里焯一下洗净,再切成小块,倒进锅中小火里慢慢的炒,再炒的过程中,要不断的翻搅,随着时间的增加,水分逐渐炼干,油开始慢慢的渗出,直到完全淹没肉片。切几片馍片扔进油锅,不一会金灿灿香喷喷的油炸馍片趁热出锅。等锅里没有滋滋的水声,油渣也金黄金黄的时候,油就炼好了,夹一块金黄金黄的油渣,吃一口,脆脆的香香的,夹在刚蒸熟的馒头里,比街上买的肉夹馍还要香。听老人们说,小孩爱流口水,吃猪尾巴可以减轻,于是母亲也把猪尾巴洗净放到锅里煮熟,捞出让我们吃,脆脆的一点也不油腻,流口水不知道治好没治好,只是一闻到油香味还是会流口水。担一担压榨豆腐后的浆水,洗净猪肠及内脏,溜肥肠、干煸肥肠、凉拌猪肚子等等,让人一想起垂涎欲滴。猪头、肋骨、大骨等等大锅大火煮熟,猪耳朵、猪舌头、猪头肉以及廋肉单独拆出凉拌,每年去外婆家,外婆总是要给我拌一碟廋肉,可惜现在吃不到那个味道了。   杀完猪,就着新鲜肉炒几个菜,喝几杯酒,稍微歇息一下继续杀下一家猪。晚上招呼杀猪匠及帮忙的人喝酒吃肉。我父亲喜欢喝酒,杀猪匠也喜欢喝酒,家里也有几瓶好酒,白天要忙着杀猪,不能多喝,于是年年杀猪的时候,杀猪匠总是把我家排在最后,等收拾完猪后好在我家吃饭喝酒。在堂屋里摆好桌子,父亲杀猪匠帮忙的邻居围坐在桌旁,农村人都实在,上了几个炒好的菜,吃上几口压压饥后就开始喝酒,一边喝酒一边说一些家长里短的话,谁家的庄稼长得如何好,谁家在什么地方买了什么好种子,用的什么肥料农药,谁家的女人娃娃勤快,喂的猪长得肥,膘有一拃厚;谁家的女人娃娃懒,喂得猪皮包骨,肉没有肉、油没有油,一个人夹住就可以上架,明年吃的油都不够等等。喝着喝着就开始“两好拳、五魁手、八匹马”的大声划拳,一直喝到半夜,喝翻几个才罢休,在没有喝醉的人拉扯下摇摇摆摆地各回各家。第二天依旧是杀猪喝酒一直到年根全村猪杀完。那一段时间也是全村最热闹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天天可以敞开肚子吃肉的美好时间,每天不是炒肉菜,就是包肉饺子,吃的人嘴角里流油。   现在回想起来过去杀年猪,还记忆清晰,恍如昨天,那般温馨,那般甜蜜。 武汉癫痫病最管用的医院宁夏癫痫小发作治疗在石家庄有治疗癫痫的医院吗?昆明哪有癫痫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