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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内心的宫殿

来源:大庆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写作素材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若兰迷恋着火车,迷恋着外公家的零食。在幼时那些昏暗的周末,当父亲和母亲陷落在婚姻战争的硝烟里,根本无暇顾上他们,她便带上自己年幼的弟弟穿越几个小镇,去外公的那个村庄看呼啸着奔驰而过的火车。火车冒着白烟,与村庄里的那一缕缕炊烟夹杂在一起,缓缓朝天际飘去。她带着弟弟瑟缩着走到火车身边,她有些紧张地看见火车喘着粗气,偶尔伸长脖子朝天呼叫几声。当火车匍匐在地,寂静无声时,她便带上弟弟爬到车厢上。她穿过一节节车厢,一团团呕吐物醒目地横在她眼前,让她纷乱的内心世界变得更加乱。她感到一阵恶心,转眼便拉着弟弟跑下了火车。弟弟从火车上带下一只缺胳膊断腿的玩具车,她见了,一手夺过去来,狠狠地踢了一脚,玩具车翻滚着掉入哗哗流淌的河水之中。弟弟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这让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左右哄了很久,弟弟才平静下来。她讨厌脏乱的东西,就因为这一点,她一直担任着学校里卫生委员。即使是在家里,在父母都不管事的情况下,她依然大人般把以前满脸鼻涕的弟弟收拾得干干净净。   若兰略有闲暇就喜欢提着拖把舞着抹布在屋子里四处游弋,她容不得眼前有半丝污垢,污垢落在她眼底,便生出脚一般在内心的宫殿里四处游荡,直弄得她心神不宁。深陷在婚姻的泥淖里无法自拔的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她根本没有心思清扫屋内的干净,她急着把紊乱的内心秩序重新复位。若兰暂时取代了母亲的家庭位置,她急着洒扫,把整个家庭收拾得干干净净,绝不允许内心沾染半点脏东西。   若兰开始把打扫卫生当做一种乐趣一种享受,完全不像别人,把它当成一种负担。经过一番仔细的打扫,原本紊乱的房间一下子变得井然有序,屋子里的各种物什在若兰的一声调令下,都乖乖地复归原位。沾了灰尘印上脚印的地板在她的不断擦拭下,也愈发光亮起来。她把这种干净延伸融化到了自己生活的每个细节里,甚至是性格。她从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慌张,即使是内心慌乱地很,她也会试着努力清扫归位,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后来参加工作后,在单位,若兰不允许别人随意碰她办公桌上的东西。一次单位来了个新人,午间休息时,在若兰的椅子上坐了会。知道若兰脾气的人示意让他赶紧走开,回归原位。若兰回来,见自己的椅子变了方向,心想有人坐过,便找了张新鲜的散发着油墨气息的纸张铺上去,她才安稳地坐下来。若兰容不得别人的味道跟自己的气息混淆在一起,除非是她爱的人。若兰觉得不同的人坐在同一个椅子上,虽然隔了一层衣服,但依然很容易让人产生不洁的幻想。   单位里同一层次的男同胞暗地里放出一句话,说谁要是能把如此爱干净的若兰搞定了,结婚摆酒那天,每人包红包两千。有男同胞调侃说若兰这么爱干净,谁要是娶了她白天黑夜里想干那事可麻烦,非得用酒精把全身都消毒个遍,她才允许你上床碰她。这个意见很快就被人反驳了,人事部的张经理打了个形象的比喻,说咱们平时都爱吃干净的大白馒头,干净就意味着健康,而且耐咀嚼,味道就更不一样嘛。   到最后,还是在市委宣传部工作的李波娶了若兰,李波身高一米八,阳光帅气又年轻,是典型的高帅富类型。   热恋时期,李波曾带着若兰去参加一个周末野炊活动。登山攀爬过程当中,若兰忽然一脸羞意地说想去解手。李波带着若兰往树林深处走去,在一杂草丛生的地方,若兰示意李波停下脚步。李波本能地转过身去,耳边想起窸窣的响声,很快一阵滋滋声传来,他感到自己的下身一热,一阵强烈的冲动冲击着躯体,最后还是被他克制住了。回归营地的路上,李波感到丝丝异样。在没有这种私密接触之前,爱干净的若兰在李波心底犹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而这次接触之后,在他心底,若兰立刻从云端掉到了满是烟火味的尘世。甚至,若兰高贵优雅的形象在他心底已减半,但很快若兰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安静忧郁的气质填补了他内心突然萌生而出的这种异样。   婚后,李波每次酒后归来想碰若兰,若兰都沉着脸一一拒绝,坚决要求男人先去洗澡。一次李波酒醉归来,满嘴酒气,一回来就把若兰压在身下。李波气喘吁吁的在若兰身上乱拱着,若兰挣扎着,突然猛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直扇得他火冒金星,一下子酒意全无。如此一来,若兰她男人江波每次喝酒归来就对若兰失了兴趣。在男人面前,若兰还是蛮有吸引力的。若兰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皮肤张弛有度,又有着常人少有的书卷味,这些优点汇聚在一起,就显得更有嚼头有韵味了。李波感觉若兰传统了点,自己每每想玩点新花样都得打报告苦苦哀求,弄得他好没面子。虽然如此,但李波还是感到一阵窃喜,毕竟自家的篱笆扎得紧,别家的狗就很难钻进来。      二   一次饭后两人在大厅里看新闻联播,电视里不停播放着动车事故的现场。若兰说,火车这么安全的交通工具,没想到也会越轨。李波听了一笑,说,事事皆有可能。她见李波笑了,忽然一脸严肃道,事事皆有可能?你要是越轨了,我干脆就去自杀。李波听了心底顿时一惊。他忽然感到老婆的眼睛早已洞穿了他的任何一个想法。   若兰曾不止一次信誓旦旦地对李波说,你要是敢乱来,我们就立刻离婚。每次若兰如此说,李波都笑脸相迎道,我家老婆这么好,我哪还敢有别的心思,李波边说边乱动起来,两只白净的手在若兰身上上下左右摩挲着,只摸得若兰气喘吁吁。   李波嘴甜,会讨女人欢心,自然沾了不少荤。此外最重要的是李波还是个诗人,诗人大都情感丰富,很是浪漫。况且在市委宣传部,李波是科长,职位虽小了点,但好歹也是个官,借着这个上下级关系,李波暗地里与科里两个稍有点姿色的女的发生了关系。李波暗自觉得眼下这个社会有几个男的不出轨的,即使他们肉体不出轨,精神必定也会越位。李波觉得自己虽然在外面胡来,但家还是挺顾的。有时候李波看到一些因为外遇而导致家破人亡的新闻,他恐慌之余还是感到丝丝庆幸,李波感觉自己办事还是挺有分寸的,进与退之间的那个度把握得很好。   人算不如天算,李波没想到自己布局如此周密,最后还是被若兰给逮了个正着。这次借着出差的机会,李波把科里的小梅带出去。为以防万一,临行前,他还特地给若兰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出差的事,得明天下午才能回。李波打没打若兰的手机,打的是她办公室的座机,明里是向老婆大人汇报自己的行踪,暗里则是看老婆是否在公司上班。若兰是她们单位业务科的经理,出差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李波在电话里亲了下若兰,放下电话,科里的小梅就上车了。当天下午有变,若兰吃完午饭,老总临时派她去跟一个客户洽谈下个季度合作的事情。   在喜来登酒店,若兰一下车就瞅见看见李波熟悉的身影。她有点不相信,细细看了很久,才确认下来,心底却凉了半截。若兰打电话问他在哪里。李波说刚到喜来登大酒店。若兰说,一个人吗?旁边还有个美女呢,我们正准备去开房,行了吧?李波笑嘻嘻地答道,他想欲擒故纵,却万万没想到老婆就在几米之外的地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挂了电话,很快,若兰就看见李波揉着小蛮腰上了电梯。   几分钟后,若兰打电话给李波,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若兰说,李波,你走到窗子边,往酒店大门看一看。李波此刻刚解下小梅的乳罩,他有些不耐烦地走到窗口,往窗外一看,立刻傻了眼,若兰此刻正笑着朝他挥手,转瞬脸便阴了下来。李波适才沸腾的心霎时凉了下来。   若兰知道这是她人生的第二个打击。这种打击在她的脑海里上下沉浮着,随着浪涛四处撞击,发出汹涌的咆哮声。   应该说那是一场灾难,若兰承受的第一场人生灾难发生在六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雨水弥漫的夏季,若兰整日守候在她母亲身旁,陪她说话,一起回忆孩提时的那些事情,时间开始停下脚步,调转方向,往后退去。母亲偶尔睁开双眼,看她一下,嘴角荡漾起丝丝微笑,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沉浸在那些温润幸福的时光里。日复一日,她们沉浸在旧时光的气息里,犹如重新活了一次。母亲睡着时,若兰便独自跑到医院的花园里坐着。花园里人迹寥落,若兰坐在亭台的石凳上,怔怔地看着毛毛雨从天而降,纷纷扬扬。恍惚中,像是又回到了幼时的某一天,她坐在床沿靠窗的地方,看着雨水从屋檐缓缓落下,发出嘀嗒的声响,而母亲则在一旁安静地织着毛衣,一针一线,像一把无声的时光机。   通常是医院徒然传来的喧嚣与尖叫声把若兰从悠远的时光深处拉回来,拉回到炽热的尘世。她幽幽地朝四周张望了一眼,而后匆匆上楼,回到弥漫着苏打味的房间,回到母亲身旁。   夜晚,看着母亲安稳地睡去,守候在旁的若兰累了便跑到空荡荡的走廊里给远在南方工业小镇的那个他打电话。他静静地听若兰说着,等若兰安静下来,又给她说一些温暖鼓励的话。这些话让若兰渐冷的心感到一抹温暖。六年前的那个夏天的某一晚,若兰躲在暗夜深处给他打完电话,次日黄昏时分,在人声嘈杂的医院门口,一脸急色的他出现在她面前。若兰看着他,蓄藏在眼底的泪顿时流了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远方的他成了若兰不可或缺的精神依赖。远方的那个他叫向东,是他的高中同学,青梅竹马。   那个大雨磅礴的雨夜如一个胎记般烙印在若兰记忆深处,她看着母亲渐行渐远,她抚摸着母亲的寸寸肌肤,感受着她们逐渐冰凉起来。她匍匐在地,隐隐抽泣起来,直感到阵阵心疼。   若兰她母亲逝世半年之后,向东便人间蒸发般从若兰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若兰不停地拨打向东的手机,那边却总是传来千篇一律的嘟嘟声。向东一下子消失了三年,当他再次打电话给若兰时,若兰已为人母。向东放下电话,心底淤积的那丝悲伤便雾气般泅散开来。这三年,向东深陷在疾病的泥淖里,险些无法自拔。索性阎王爷最后松了口气,放了他一回。   千里之外的深圳。这晚向东一觉醒来,见手机一闪一闪着,拿过来一看,见有一条未读短信,来信时间是凌晨两点,而此刻已是两点半。“睡了没?我想离婚。”几个字闯入眼帘,向东见了,心底顿感一阵突然,分不清是喜悦还是忧伤。向东有些慌乱地在手机按键上敲打着,正准备按发送键,手机又嘀嗒一声响了,一条短信蛇一般从夜色深处游了进来。“怎么了了,你怕了吗?”短信鱼一样游进向东怀里,在他心底四处游弋着,偶尔甩动翅膀,拍打出沾染着丝丝凉意的水花。   “怎么了?”向东把准备发送的一行短信删除,重新敲下了这三个字。放下手机,向东起身下床喝了杯开水。喝完水,在窗前站了会儿,窗外夜色深沉,霓虹灯无精打采的散发出昏黄暗淡的光芒,几辆夜车在空荡荡的马路上疾驰而过,像几条蛔虫穿过城市的肠。短信铃声尖锐地响了一会儿,转瞬便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隐隐约约听见丝丝回音在耳边徘徊游荡。向东在窗前站了很久,再次回到床边时已是三点一刻。他走到墙边把灯关了,借着窗外模糊的灯光躺下,而后缓缓拿过手机,打开收件箱,轻轻一按,看到的却是“他出轨了”四字。向东再次放下手机,一副男女赤裸相向的画面便呈现在他脑海深处。思索了一会儿,向东对若兰说,冷静点,你再好好想想,给他一个知错能改的机会。很快,短信铃声就响了起来。我已经很冷静了。若兰说。向东思索着重新敲打出一行字,想了一会儿,却把手机关了。      三   李波回到家,见若兰还没下班,炒了番茄炒蛋、红烧猪蹄几个若兰平时爱吃的菜。饭菜刚端上桌,散发出烫人的热气,门铃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声音落进李波的心底,他紧握勺子的右手晃动了几下,像是在颤抖。李波有些慌乱地跑过去开门,笑着对若兰说,回来啦,先吃饭吧,菜刚做好,都是你爱吃的。若兰冷着脸,不吭声,看都不看李波一眼,把门狠狠地一摔,兀自进了房间。李波怔怔地在门口站着,刚欲转身,门又开了。若兰把手里抱着的一堆衣服往李波身上一扔,然后指着隔壁的那个房间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分开睡。李波还未回过神来,门又“砰”的一声关了。   手术如何治疗癫痫湖北癫痫病医院哪家好武汉看羊角风医院哪里好洛阳治羊癫疯的医院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