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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美丽的大奶

来源:大庆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业界精英
   一   大奶死了。   二   我家的前院住着我家大奶。   我是大奶带大的。   那个时候,我可以离开妈,可我离不开大奶。如果哪一天见不到大奶我就闹妈,我要找大奶,我要找大奶。于是,妈就把我领到前院,妈就对大奶说,小山一天不见你就吵吵,干脆把他给你算了。大奶说,你舍得么?妈就咯咯地笑,舍得,舍得,给了你可不烦我了。其实,大奶早把我当她的亲孙孙了。大奶给我吃,大奶给我喝,大奶领我玩,大奶搂我睡,我像大奶的尾巴,大奶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有时候我在大奶家玩得晚了,妈来叫我,我不想回去,我就扭着身子吵,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跟大奶睡。大奶就征求妈的意见,叫小山睡这儿?妈就点点头,睡这儿吧。于是,我就疯一样,手舞足蹈,喊着跟大奶睡喽,跟大奶睡喽。把身上的衣裳一下剥个精光,光溜溜的身子就钻进大奶温馨的被窝。妈和大奶说话,我在被窝里又蹬又跺又弹腾。   妈看我一眼,说,别疯了,再疯我就把你抱走了。我怕妈把我抱走我就老实了,我就闭上眼睛。   大奶是一堵墙,一架山,一只船,一个港湾,我可以在那里避风,我可以在那里游玩,我可以在那里歇息。那些年,我是幸福的,我喜欢那样的日子,无忧无虑,天真无邪。那时候我喜欢大奶,大奶也喜欢我。那时候,我如果离开大奶,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时候,大奶门前有一座沙岗,沙岗上有个枣园,枣树是凌枣树,这种枣晒不干,只能吃鲜枣,生吃又脆又甜。每当枣儿快红的时候,大奶就把铺盖搬到枣树下,我就跟大奶一块儿看枣。这时候的生活最惬意,最有趣。夜晚,我和大奶躺在枣树下,我依偎在大奶的身旁,有时候我看斑驳墨绿的树叶,有时候我看明亮的星星,看七七银河,看又大又圆的月亮。有时我听大奶讲故事,讲狼和小羊的故事。大奶的故事是这样开始的:从前,有一只狡猾的老狼很想吃掉年幼的小羊,趁着羊妈妈不在,就多次伪装羊妈妈叫门:小羊儿乖乖,把门儿开开,妈妈回来了,妈妈来喂奶。聪明的小羊能辨别出是狼的声音,能隔着门缝看到老狼的嘴脸。小羊说,你不是我妈妈,你是老狼,我不给你开门。老狼的阴谋最终也没有得逞。那时,我曾想我要是小羊,我能不能识别老狼呢?有时候,大奶也教我唱儿歌。只可惜,那些儿歌我都忘记了。大奶的声音很轻很轻,也很押韵,好像她一边唱给我听,一边唱给自己听,我感到大奶讲故事或唱儿歌的时候都很动情,大奶眼里总是盈满泪水。   夜晚的枣园充满着神秘的色彩,有蟋蟀的叫声,有鸟儿的叫声,有时候不知什么鸟儿突然地“嘎咕”一声扑愣愣地飞过去了,留下一串疹人的余音,我吓得急忙靠近大奶。有时候我会突然抱紧大奶,小手抓大奶的奶子,大奶被抓疼了,拍我一巴掌,说,胆小鬼。枣园里的空气很凉爽,夜雾裹着枣的清香在飘荡着,大奶的故事,大奶的儿歌,像一支催眠剂,把我送入温馨的梦乡。当我醒来的时候,灿烂的阳光已经盖在我的身上。大奶已经劳动了一早上了。大奶头发湿漉漉的,脚上和裤腿沾满泥巴,大奶正站在我的面前,大奶笑着说,起来吧,屁股晒两瓣啦。我才爬起来。   那时候,我最想叫我的耳朵痒痒,我耳朵里痒痒的时候,我就吵大奶,大奶,我耳朵里痒痒,痒死了。大奶就说,躺我怀里,让我看看。于是,大奶坐在松软的沙地上,我躺在大奶怀里,头顶着大奶的小腹,枕着大奶的大腿,一只手抱着大奶的腰,大奶找来一根火柴棒,或从头上扯下一根头发捻成线,一只手揪着我的耳朵,一只手慢慢掏,慢慢捻,仔细看。这时候的太阳很白很亮很耀眼,天很蓝很蓝,蓝得透明,天空中有漂浮不定的云。天上静,大地静,沙岗静,沙岗下那绿色的赤褐色的与天边相连的庄稼也很静。我和大奶都在静静的世界里。这时候,我就半眯着眼睛,看看天空,扫扫原野,再看看大奶。灿烂的阳光照着大奶,大奶的脸很白,很净,也很好看。大奶弯弯的眉毛下,两只如水的眼睛像在笑。大奶眉头有几道皱纹,但很细很碎。大奶有四十了吧?大奶一点也不显老。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我看看妈,我想想大奶。我说,妈,你没有大奶好看。妈笑了,妈反问我,是么?我说,是。你的脸比大奶的脸黑。妈摸着脸说,你大奶过去是有名的大美人,我怎么能和她比。我说,大奶过去就很漂亮吗?妈说,很漂亮。要不是她漂亮也不会遭那么多罪。我说,遭什么罪?我很愕然,漂亮也遭罪么?妈大概觉得说漏了嘴,赶忙说,吃饭。   妈不说了。   我噘了嘴。   我说,我看你们大人有时候还不如我们小孩。   以后,我对大奶产生了好奇。闲的时候,我总爱细细地端详大奶。大奶有些莫明其妙。有一回,大奶从地里回来洗脸,大奶见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大奶瞅瞅自己身上没发现什么,大奶很奇怪地问,你看什么?我脸上有啥?我说,大奶,我总想看你。大奶说,你不是天天看么?我说,天天看我也想看。大奶说,那就好好看吧。我说,大奶,你长得真好看。大奶笑了,大奶说,小屁孩儿,知道啥。我也笑笑,我说,我知道你美。大奶笑响了,说,作精,你知道啥是美呀。   我一直想着大奶这一生,大奶像路边的一朵花一样,实实在在像一朵花,谁见了,谁都想去折她。在漫长的岁月中,大奶不断被人折,每折一下大奶就痛苦地流出汁液,大奶的艳容就受到损伤。可是,大奶没有被折下来,每当人们向她伸手的时候,我就想大奶完了,可大奶还是活下来了。大奶仍然把她的艳容、她的温馨、她的芬芳献给人们。我能想到大奶被折的情景,从她身上摘下的花瓣一片片洒在地上,风刮日晒,被人脚踩,很快卷曲了,枯萎了。这时候,被摘下花瓣的地方流着泪,淌着血,无助地呻吟,大奶的脸形变得扭曲了。这时候的大奶多么痛苦啊!人们却毫不理会,反而会兴高采烈,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这使大奶更伤心、更悲痛。   那个时候,我不能帮助大奶,因为没有我。现在大奶这朵花已经没有那么艳丽了,没育内在的力量了,已经从根上开始了枯萎,很需要有人扶她一把,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她一把。   三   十七岁的大奶很漂亮。   十七岁的大奶两道弯眉,两只杏眼。樱桃小口,身材苗条,走起路来腰肩扭动,两臂轻舞,真个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美。   那时候,村中的轳辘井上,常见有人帮一个姑娘打水,轳辘轱轮轱轮转着,井绳吱嘎吱嘎响着,一桶清凉凉的水颤悠悠地从深深的井里提上来。姑娘送人家一个秋波,一个微笑,道一声谢,拿起扁担挑起桶扭着身子走了。帮忙打水的人还愣在井台上,姑娘却没有再来。这姑娘就是我的大奶。我刚步入豆蔻年华的大奶。   大奶的少女时代是天真的,无忧无虑的,一切事情对她都是无所谓的。甚至大奶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   四月初一是古荥谷雨会。天上飘着霏霏细雨,街上人群熙熙嚷嚷。姑娘们被解放了,三三两两结伴去逛古会。村头一片开阔地里有一地摊小戏正唱得红火。阴阴的天气,冷嗖嗖的风,雾一样的小雨轻轻地飘,使这个小戏越唱越有劲。大奶兴致勃勃,拉着她的伙伴秀菊从南到北,又从西到东把会逛了个够,最后,她们站在一棵大柳树下看地摊戏。大奶心里好奇,踮起脚尖往台上看。这时有几个人站在大奶的前头给大奶个北京癫痫病权威医院?背。大奶喊了一声,前边的人让一让呀,别只顾自己看呀。这几个人是古荥一带的执绮子弟王五、张顺、赵二炮。他们刚开始并不觉到什么,只顾挤着看戏。听到一个少女轻柔的声音回过头,见一个俊美的姑娘正对着他们,他们立刻惊呆了。呀!谁家的姑娘呀?红衣素裹,两眼闪闪,蒙蒙的细雨给她的留海上挂上了一颗颗细小的水珠,似滴欲滴,晶莹透亮,似仙女下凡,西施问世。这几个人也不顾看戏了,挤到大扔的面前,忽拉把大奶围了个半圆,伸着头看起了大奶。   大奶一看几只色迷迷的眼盯上她,大奶脸先是一红,然后把眼一瞪说,你们是看戏还是看人?看戏,往台上看,看人,给看。大奶把脸朝前伸了伸,然后脸一沉,一下子把那几个小子镇住了。他们呆呆看着大奶不说话。这时大奶“呸”一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骂一声,不要脸。狠狠地剜了他们一眼,头一昂气忿忿拉着秀菊走了。然而,大奶的那种气魄、高傲、挺胸昂头的怒容并没有使大扔的美丽有所逊色,反而更增添了大奶的几分美。这几个小子更觉大奶非凡,他们想看看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安徽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在哪里,也不看戏了,跟着大奶走。大奶见他们跟着,就故意逗他们。大奶走走停停,回头看看,大奶走进院子的时候,还回头向那几个小子作了鬼脸。   谷雨会后,大奶美若天仙的容貌很快被人传开了。于是,大奶家每天门庭若市,那些有钱人家提着礼物纷纷前来求婚。大奶的爹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来者不拒,见礼就收,他那低眉顺眼讨好人家的样子,大奶十分愤恨。有一回大奶板着脸说,爹,你准备给女儿许配几家?喝得醉眼蒙蒙的爹望着女儿说,几家?一家呀,一家好人家,嘿嘿,我要挑一个好人家,顶好顶好的人家,有钱有势的人家。大奶恨恨地瞪爹一眼,大奶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大奶出生在豫西山区的一个农民家庭,她八岁那年亲爹死了,娘改嫁从李家又进了张家。张家的爹有点爱占便宜,他想攀家有钱的亲戚。他想沾亲戚的光。于是,终于有一天在他得到一份厚礼后他就选中十里外的逮家庄大财主逮宗兴的儿子。而且商定,大奶八月十六过门。然而,八月十三这天大奶就出事了。   那天的夜色很好,月亮大半圆,升起的很早,也很白,原野上像有一层洁白的轻霜,远山近野朦朦胧胧,整个大地上有一股清凉的气息在涌动,到处是果实的芳香。   这时候大奶还在地里和爹收花生。   大奶的爹往家担,大奶拾丢在地上昆明受好评的癫痫病医院是哪家的花生,这是她们家最后一块花生地了,收完了花生,大奶也该出嫁了。大奶想想,也挺有意思,婆家什么样,婆家的门朝哪开,女婿长得什么样,是高是低是胖是瘦是聋是哑她都不知道。两人要猛的在一起,吃饭,睡觉,那真羞死人呢。大奶摸摸自己的脸,脸有些发热,没过门,她倒胡思乱想了,要是白天人家看见了,问她才不好意思呢。   月光中、白花花的花生鼓着饱满的肚子,躺在松软的土地上,很诱人,也很叫人兴奋。大奶胡乱想着拾着花生望着村子的方向,她盼爹把最后这一担花生早点担回去,她也早点回去。   大奶没有想到意外,没有想到这时候会有人绑架她。大奶正拾花生的时候,大奶的脖子忽然被套上了一根绳子,接着被什么东西蒙了头,又堵了嘴,两个强有力的人架着大奶顺着地边的杨稞子就往北迅速奔去。   大奶想叫想喊想挣扎,嘴被堵着胳膊被绑着被架着不容她叫喊不容她挣扎,大奶就那么被人架着跟着人家走,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少路,大奶被架到一座山上,一座杂草丛生,树荫遮天,怪石林立的山上。   这是嵩山山脉的一个山头。朦胧的月光下,起伏连绵的群山把这里围成一个山凹,山凹里有一个小院,几间石屋。进屋后,两人把大奶放在地上。大奶软面条一样瘫在地上。两人解去大奶身上的绳子,又拿去大奶头上的口袋掏去大奶嘴里的手帕。大奶揉揉眼睛,大奶坐起来,大奶看到屋里有一个面色黛黑、络腮胡子的汉子,那汉子两只大眼正咄咄逼人地看着她。不知为什么,这时候大奶的胆子大了,大奶勇敢地看了对方一眼。大汉的目光竟然回避了一下,抬起粗大的手挠挠那散乱的猪鬃一样的头发,然后又看看大奶说,喂,你听说过洪老六吗?大奶不吱声。大奶好像听人议论过洪老六,说洪老六把哪家哪家大户抢了。哪家钱庄驮的钱被洪老六截了。   这时大奶才知道她被绑架到土匪窝了,大奶心里一惊。大汉说,我就是洪老六。大奶又看了他一眼,心里说,人家都说洪老六杀人不眨眼,她想着这个人肯定是青面獠牙,样子凶恶。这面目不是不吓人么?洪老六倒有几分英俊,几分豪爽气魄。大奶心里稍稍镇静了点。大奶说,你把我抢来干什么?洪老六说,我看你长得好,我要你做我的压寨夫人。大奶说,你私抢民女,还有王法没有?洪老六说,我是土匪,不讲王法,讲王法我就不当土匪了。   话又说回来,王法都是他们那些狗官定的,那是对付老百姓的,他们自己并不讲王法。大奶说,我不从你,我也不会做你的压寨夫人。洪老六说,你不从也不行,我要你从。大奶说,你怎么要我从?洪老六说,我强迫你从,我先干了你。大奶说,你敢?大奶惊叫一声,大奶站起来就要开门逃走,但门被反锁着。大奶咣当咣当弄半天也弄不开。洪老六说,你跑不掉。你就是出了这屋,你也跑不出这个院子,下不了这座山。洪老六说着上前就去抱大奶。大奶被挤到门后,大奶被洪老六抱住了,洪老六的两只胳膊像两把大钳紧紧挟住了大奶。大奶急了,大奶趴洪老六的肩上咬了一口。老六“哎哟”一声松开了大奶。洪老六摸摸肩上的牙印,把眼一瞪,抓过墙上挂着的手枪对准了大奶:我崩了你。大奶挺了挺胸说,你打你打死我。死了正好。洪老六却笑了,放下手里的枪,说,你还很有个性,我更喜欢你了。我不会打死你,但是,今晚上我不会放过你。 共 32092 字 7 页 首页1234...7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